陆辰低头数牛奶盒:“慢点开,流星街口有没有讨债的?我这儿还剩七八瓶‘慰问品’呢。”
车厢里没人接话,静得能听见空调嗡嗡声。
沙田到荃湾,四十分钟的路,硬是磨了一个钟头。
中途靠边停两次,纸箱里空了四格。
银蛇握方向盘的手越来越紧。
陆辰却翘着二郎腿,手机屏上绿光一闪——任务完成。
【神奇的牛奶·绿】属性栏亮得晃眼,他咧嘴笑了。
八点整,有骨气大酒楼门口停了辆黑面包车。
神仙胜靠在后座闭眼养神,手指一下下敲着膝盖。
车门“哗啦”
拉开,马仔探进半个身子:“胜哥,五处都盯死了!一喊就到!”
他眼皮都没掀:“话传到位没?”
“说了八遍!谁敢马虎,当场剁手!”
神仙胜慢慢坐直,扭头问副驾:“老火,楼里动静?”
干瘦男人眼睛黏在酒楼玻璃门上,头也不回:“干净得很。”
“啧。”
他挠了挠后颈,“难不成真猜岔了?”
“电话八成就是这儿打的。”
老火嗓音沙哑。
神仙胜咧开嘴,牙缝里透着冷光:“管他是谁,今天这局,必须收网。”
他踹开车门跳下去,阿德和生仔紧跟着,皮鞋踩得水泥地咚咚响。
刚进门,服务生迎上来,三十出头,领结扎得一丝不苟:“全兴胜哥?辰哥等您多时了。”
神仙胜鼻腔里哼了声,两手插兜往前走。
辰哥?听都没听过的名字,哪冒出来的愣头青?
三楼包间,陆辰正捏着高脚杯晃牛奶。
奶液泛着微光,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
“以前傻啊,天天喝啤酒,这玩意儿才叫续命神器!”
他抹了把嘴,冲东莞仔扬杯子:“来一口?补钙又补魂!”
东莞仔缩着脖子直摆手:“别别别,我怕拉肚子!”
真的?陆辰斜眼瞅着那瓶奶,眉头拧成疙瘩。
四眼明笑得直拍大腿:“辰哥让你喝,你还挑啥?”
大头立马接茬:“就是!还能害你咋地?”
东莞仔赶紧搓手赔笑:“真喝不惯这玩意儿……要不我陪您整瓶啤酒?”
“啤酒?搭个屁!”
陆辰一摆手,仰头灌了一口。
奶渍沾在嘴角,他随手抹了把,又舔了下嘴唇。
“四眼明,待会儿去趟便利店,多搬十箱回来!”
“啊?这还有半箱呢!”
“半箱?塞牙缝都不够!”
他瞄了眼手机弹出的任务框,眼神发亮——
【神奇的牛奶绿→蓝】
【任务:给一百个陌生人,每人灌满一升奶】
门突然被推开,服务生点头哈腰:“辰哥,全兴胜哥到了!”
神仙胜跨进门,目光扫一圈,直勾勾钉在举杯的陆辰身上。
“电话是你打的?”
“对。”
陆辰晃了晃杯子,“主意不错吧?”
神仙胜冷笑一声,大喇喇往对面一坐。
两个跟班立刻贴身站位,手都摸向后腰。
东莞仔五人齐刷刷绷紧下巴,手指悄悄搭上裤兜。
“马文信呢?”
神仙胜盯着陆辰脸,皱眉,“我从没见过你。”
“人好着呢。”
陆辰翘起二郎腿,“谈妥了,他自然露面。”
“跟我玩这套?”
神仙胜嗤笑,“万一是条子呢?”
话音刚落,他俩手下猛地伸手探怀——
“别动!”
“再动一下试试!”
东莞仔和银蛇“咔哒”
甩 ** 套,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咬住两人太阳穴。
俩人当场冻成冰棍。
神仙胜眯起眼,俊脸一沉:“耍我?”
“哎哟,别吓尿。”
陆辰打个响指。
东莞仔慢吞吞垂下枪管,满脸不乐意。
“你命不值钱,老子图的是钱——杀你,连张发票都开不出来!”
胜哥眼皮一跳,手指敲着桌面:“枪藏得挺野,可卧底这帽子,我还没摘呢。”
陆辰咧嘴一笑,顺手把烟盒捏扁:“胜哥疑心病又犯了?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你那印钞厂的活儿,我想掺一脚。”
他搓搓下巴,眼神亮得扎眼。
干这行的,谁不是踩着刀尖走路?
警察人多势众,稍露破绽就全盘崩。
更别说胜哥早盯死了目标,结果半路杀出个陆辰,火气压都压不住。
“不答应呢?”
胜哥瞳孔缩紧,眼白爬满红丝。
陆辰摊手,肩膀一耸:“那就只好先送你上路,再养着马文信,等一个月后单干。”
空气一下子冻住。
胜哥冷笑一声,竖起一根指头:“印钞厂警报密码,每十四天一换。
停工时,守卫两小时输一次。
按错一次——叮!警报响。”
“不出六十秒,**就踹门。
三分钟,冲锋车堵死巷口。
十五分钟内,飞虎队破门而入。”
他往前倾身,嗓音发哑:“你当我傻?为这串密码,我熬了整整十四天!你一张嘴就想分杯羹?凭啥?”
陆辰挠挠耳朵,一脸纳闷:“凭马文信啊!前两天不是刚跟你提过?咋,记性比泡面还短?”
胜哥脸猛地一僵。
身后小弟蹭地站起,指着陆辰鼻子吼:“谁老年痴呆?嘴巴放干净点,信不信老子叫人剁了你!”
满屋人齐刷刷扭头看他,像看一只突然开口说话的蠢狗。
小弟卡壳了,脖子一缩,转向胜哥:“胜……胜哥……”
“滚边儿站着!”
胜哥牙关咬死,声音从缝里挤出来。
那人缩着脖子退回原位,额头全是汗。
胜哥盯着陆辰,没看出半点慌,但那股子漫不经心,比瞪眼还让人来气。
“行了,懒得耗。”
他甩手,“你带了几号人?”
“就这几个。”
陆辰朝身后扬扬下巴。
胜哥扫一眼,鼻子里哼出声:“成!活儿那天我喊你。
马文信要是掉根头发——”
他顿了顿,嘴角扯开个没温度的笑,“咱连招呼都不用打。”
陆辰咧嘴一笑,手指敲着桌面:“废话少说,五成,没得商量。”
神仙胜眼皮一跳:“两成封顶!再多一个子儿都不行。”
“哦?”
陆辰仰头灌了口牛奶,纸盒捏扁扔进垃圾桶,“这五成里,含洗钱的活儿。”
“啥?”
神仙胜脖子一僵。
“听清了——你印多少,我七天内,给你干净到账五成。”
他翘起二郎腿,鞋尖点地,“账号甩我,其余不用管。”
神仙胜没吭声,眼缝越收越窄。
说实话,心口咚咚直跳。
钞票刚出炉全是连号,编码还撞车,拿在手里就是烫手山芋。
放几年不敢花,动一下就进局子。
可眼前这小子,来得突然,身份成谜,万一是条毒蛇呢?
他搓了搓虎口的老茧,指节发白。
陆辰歪头看他:“怕我坑你?”
神仙胜点头:“你谁啊?我凭啥信你?”
“因为你没得选。”
陆辰摊开手,掌心朝上,“马文信在我手上,钞票在你库里——霉烂还是变现,你自己挑。”
空气凝住。
东莞仔五个屏住呼吸,对面俩打手绷着脸,连眨眼都卡着节奏。
六十秒过去,神仙胜喉结一滚,点了下头。
“行,五成就五成。
不过丑话说前头——该干啥,不该干啥,你心里得有杆秤。”
他站起身,皮衣擦过椅背发出刺啦声:“全兴的人还没死绝。
港岛这摊水,深得很。
你要是踩线……”
话没说完,人已大步出门。
小弟放下bb机,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咔哒合上,东莞仔一屁股瘫进沙发:“妈呀,这气场,比黑豹还压人!”
师爷苏捡起那台bb机,递过去,声音有点抖:“辰哥,接不接?”
陆辰挥挥手:“牛奶放你那儿!等我通知就行。
银蛇,赶紧找家改装厂,弄两三辆厢货,底盘焊死,塞进印钞厂周边巷子里,有备无患!”
银蛇啪地一拍胸脯:“妥了!”
“东莞仔、四眼明,盯死马文信!那小子快绷断了,别让他抽风跳楼!”
两人齐吼:“收到!”
“大头!”
大头脖子一挺,汗珠子直往下滚。
陆辰盯着他:“你跟师爷苏跑趟腿——十箱纯奶,越快越好!便利店没那么多货,得去批发市场扛。”
大头愣住,手指戳自己鼻尖:“我?买奶?”
“顺带当司机!”
陆辰咧嘴一笑,“买完奶,你们轮着开车,带我兜风。”
师爷苏后脖颈发凉:“辰哥……您该不会是想……”
“没想!真没想!”
陆辰猛摇头,“你连话都没出口,我咋知道你想啥?打住!上菜!叫马文信两口子过来吃饭,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哐哐砸桌子,谁再开口就翻脸。
众人默默缩脖子。
另一边,神仙胜钻进面包车,烟还没点稳。
老火刚张嘴,他抬手止住。
深吸一口,烟头明明灭灭,眼皮缝里寒光一闪。
“生仔,有骨气酒楼——是不是和联胜的地盘?”
“雷超早年盘下的,现在……听说转手了。”
烟圈飘散,神仙胜冷笑:“呵,狼崽子们闻着味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