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俩人又扯了几句闲话,陆辰转身就走。
路过架子时,他瞄见那只粉红行李箱,顺手在箱面抹了一把,推门闪人。
苏建秋眼珠子一紧,手指下意识抠了抠裤缝。
“化骨龙!长官喊你进去!”
“啊?哦……好嘞!”
这人愣半秒,赶紧搓搓手,颠儿颠儿凑过去。
门咔哒合上。
陆辰站边儿上,跟宋子杰大眼瞪小眼,谁也不吭声。
三分钟不到,苏建秋推着化骨龙出来。
先朝宋子杰点点头,再冲俩人挥挥手:“行了,滚吧!别跑出港岛,警察找你们录口供,记得来!”
“知道啦警官,您真啰嗦!”
化骨龙翻个白眼,扭头催陆辰,“辰哥,咱撤?”
陆辰没应声,抬脚就走。
宋子杰盯着他俩背影,直到楼道回声都听不见了,才慢吞吞把点三八塞回枪套。
他扭头问:“聊啥了?”
苏建秋进屋拎起箱子,“啪”
地掀开——空的。
他皱眉挠挠后脖颈:“就谈了个小买卖。
我不抓他们,他们吐点干货。”
宋子杰耸耸肩,早料到了,但瞅见对方蹲那儿翻箱子,忍不住凑近:“你扒拉它干啥?”
“他俩老瞟这箱子,我以为藏了啥宝贝……结果屁都没有。”
宋子杰伸手掂了掂,晃两下,又捏箱角闻了闻:“拿回去让检验科师兄过一遍,说不定有擦痕或者皮屑。”
“也只能这么办了。”
苏建秋拍拍手站起来。
“对了,那俩货到底说了啥?”
“后头进来的叫化骨龙,现场撞见过人,脸没看清。”
“啥?放走目击者?”
宋子杰差点跳起来。
“目击个毛线!你瞅他那怂样,敢指认凶手?怕是连笔录都不敢签!”
苏建秋嗤笑一声。
宋子杰闭嘴了。
“那人翻了好久,像在找东西,最后空着手走的。
化骨龙觉得对方可能盯上自己,但不敢确定。”
宋子杰眼睛亮了:“所以……”
“所以,放他走,尾巴留着。”
苏建秋嘴角一翘,“钓大鱼。”
“还等啥?走啊!”
宋子杰眼睛一亮,线索终于来了!
他顺手扯张旧报纸,垫着掌心拎起箱子,转身就走。
苏建秋跟在后头,盯着那箱子直皱眉。
这破玩意儿,有啥好抢的?
车里,化骨龙抓得头皮屑直飞。
“阿秋这衰仔,偏挑最要命的时候冒出来!”
他骂完猛拍大腿。
陆辰没吭声,嘴角往上翘了翘。
“辰哥,钱真不要啦?”
化骨龙从后视镜里巴巴瞅着他。
“有人去捞。”
陆辰眼皮都没抬。
“成!太好了!”
他一激动,拳头砸向方向盘——差点把车拐进绿化带。
反应过来后,手忙脚乱扶正方向。
可眼珠子还黏在陆辰脸上。
“五百万,去阿红那儿领。”
陆辰甩出句话,“我给的。”
化骨龙猛地扭过身,嘴张得能塞鸡蛋:“真……真的?”
“看路!你个扑街!”
“哦哦哦!”
他赶紧坐正,手心全是汗。
陆辰叹了口气:“本票占一半。
你赌瘾大,现钞三天就没了。”
“谢辰哥!谢辰哥!”
化骨龙乐得直搓手。
港币就行,管它纸还是票!
九千万美金换五百万,稳赚不赔。
甜头给够,下次才有人敢豁命。
邓伯最近胖得像发面馒头。
茶照喝,狗照遛,社团群消息一律已读不回。
账本刚理清,交数日快到了。
几个堂主还在装死,他坐不住了。
今早狗粮刚倒完,他就蹬着拖鞋往坨地赶。
心里咯噔一下——要出事。
和联胜坨地一楼,人挤得连烟都散不开。
白福踩着锃亮皮鞋下楼,紫西装绷得笔挺,墨镜遮住半张脸,活脱脱一匹披着 ** 的狼。
大厅瞬间哑火,连咳嗽声都憋回喉咙里。
三十号人齐刷刷盯住他,眼珠子快黏在那身阿玛尼上。
他直接往罗汉床一坐,翘起二郎腿,马仔立马递烟。
烟雾喷出时,他嗓音像砂纸擦过铁皮:“六个堂主没了,现在缺大腿。”
底下有人喉结滚动,手心全汗。
“老规矩废了——水房认怂赔钱,o记天天蹲点。”
他弹弹烟灰:“但机会留着,五六个坑,谁敢跳,谁坐庄。”
“龙头您划道儿!”
前排小伙急得搓手。
“干砸了,算你私活;干成了,地盘归你,香堂给你立。”
死寂三秒。
他掰手指头数:“佐敦、西贡、荃湾、元朗、尖沙咀……大浦看运气。”
“巴闭哥!我来!”
黑西装男人跨步上前,鼻孔 flaring。
“东莞仔?”
白福挑眉。
“对!就是我!”
他猛吸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
一个圆脸汉子挤出来,朝白福咧嘴一笑:“巴闭哥,我叫大头!”
话音没落,俩人嗖地窜到前头。
“巴闭哥,我是师爷苏!”
“四眼明!我大佬是吹鸡!”
呵,全熟脸。
有人带了头,剩下那帮人立马跟炸锅似的往前涌,名字喊得七扭八歪。
白福眉一拧,吼出一声:“都给我住嘴!”
全场瞬间哑火。
“瞅瞅你们这德行,还配叫扎职大哥?别人不动,你们蹲着装死;有人往前冲,你们倒比耗子跑得还快——顺风局打多了,骨头都软了吧?”
他嘴角一扯,满是讥诮。
大门“吱呀”
推开,邓伯牵着那只皱巴巴的小沙皮狗踱进来。
人群自动分开,齐刷刷低头:“邓伯好!”
老头笑呵呵,拍拍这个肩,捏捏那个胳膊,慢悠悠走到白福跟前:“巴闭,啥事闹这么大动静?”
白福只点点头:“邓伯来了,坐。”
不等对方落座,直接拍板:“就五个人。
刚才开口的,留下。
其余的,麻溜走人!”
后排有人憋不住:“巴闭哥,不是说五到六个吗?咋才五个?”
白福眼皮一掀:“第六个早定好了。
你有话说?”
那人脖子一缩,眼神直往地上钻。
一丝阴寒气息从他身上漫开,眼神像刀子刮过全场。
三十号狠角色,硬是一个敢抬头的都没有。
“刚说啥,听清没?”
“听……听见了!”
“听见还不滚?等我端茶送客?”
吼声一落,人影哗啦散光,连鞋印都没剩。
屋子里只剩八个活人。
东莞仔悄悄斜眼,和旁边几人对上视线,齐刷刷盯住角落里那个抽烟的。
白福往罗汉床一瘫,朝那人勾勾手指:“阿辰,轮到你上场了。”
陆辰吐口烟圈,笑着拨开挡路的刀仔明,站起身。
“以后一起干活的,就是你们几个了。”
他扫一圈,最后停在第五张生脸上:“没见过你。
名字?”
“银蛇。
鱼头标是我大佬。”
这人个子挺高,t恤牛仔裤穿得随意,脸棱角分明,看着二十出头,浑身透着股生猛劲儿,像刚下飞机的东莞仔。
银蛇?没听说过。
陆辰心里嘀咕一句,转头就忘了。
和联胜五万多人,谁认得全啊。
他朝前踱两步,扫了眼全场:“活儿干漂亮,每人一千万,稳的。”
“但刀尖上跳舞,翻车就是牢底坐穿,或者直接躺平。”
他顿了顿,“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没人吭声。
邓伯眯着眼打量他,手指无意识捻着袖口。
道上消息灵通得很。
白福掌权后,手下红人资料早被扒烂了。
烈火跟着巴闭混了十年,升职不稀奇。
可陆辰——入会不到两个月,蓝灯笼直接变湾仔堂主,谁看了不眼热?
可惜白福一家独大,老辈全蔫了,压不住。
邓伯回码头那天起就缩着脖子走路。
鱼头标烧成黑炭那晚,他半夜惊醒三次。
陆辰等了几秒,咧嘴一笑:“行,够硬气。”
他打个响指:“目标——印钞厂。”
“啥?印……印钞厂?”
师爷苏嗓子发紧。
“对。”
陆辰点头,“神仙胜,知道不?”
几人齐刷刷皱眉。
银蛇脱口而出:“正兴那个神仙胜?”
“就是他。”
陆辰搓了搓手,“我顺手查了查,嘿,真挖出点好东西。”
“啥玩意儿?”
四眼明喉结直跳,手心全是汗。
“找着个印钞老师傅。”
“……啊?”
东莞仔手一抖,烟灰掉裤子上。
陆辰比划一下:“专家加厂房,懂吧?”
他手往上一扬:“轰!钞票哗啦啦往外冒!”
神仙胜这帮人动作挺快啊
听说盯上印钞厂几个管事的家门了
就等动手那天一锅端
陆辰扫他们一眼,嘴角翘了翘
“螳螂抓蝉,后头还有只鸟呢”
“这活儿,凭什么让别人干?”
东莞仔愣住:“你……想黑吃黑?”
“啧,难听死了!”
陆辰摆摆手,叹口气装模作样
“我这是替港岛除害!多正义!”
全场哑火
几个人盯着他,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白福一拍桌子:“听阿辰的!办成了,地盘随便挑!办砸了——”
话没说完,起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