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人按了暂停键,周围一切安静下来。
沈家人目眦欲裂。
宾客们张大了嘴巴。
直到——
“你,你居然是女子?!”琼华拨开糊在自己脸上的墨发,惊愕地看向沈熙宁。
“善于经商的沈西,珍宝阁的东家,是个女子?!”
她的话惊醒了所有人。
尤其是沈家人,他们的心猛地提起。
沈青松捏紧了拳头,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将沈熙宁打杀当场,来个死无对证。
可太子、七皇子等人在场,更别说其他宾客各个非富即贵,杀了沈熙宁又如何善后?
而被所有人盯着的沈熙宁垂着头,仿佛被吓到一般。
“你说话啊!”琼华公主是个急脾气,忍不住推了下沈熙宁。
太子出声:“诶!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想来这位小姐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罢。”
沈婉柔不可思议瞪大眼,太子居然会帮沈熙宁说话?
也是这时,沈熙宁抬头,满怀歉意道:“对不起公主,我叫沈熙宁,是沈家嫡次女,今日扮作男子模样是想给阿姐一个惊喜,没想到……闹出这么些事来。”
“什么意思?你意思你不是沈西,是沈熙宁?”
琼华追问。
沈熙宁扫过沈怀山的脸庞,慢慢点头。
“二哥在江南查账,赶不回来参加阿姐的及笄礼。”
随着她这句话落下,沈怀山也开口给太子、七皇子等人致歉。
“小女顽劣,叫太子看笑话了。”
他慈爱地招手。
“熙宁,还不过来见过太子殿下。”
沈熙宁听话过去,福身行礼:“臣女沈熙宁见过太子殿下。”
她每一个字都说的十分清晰。
沈熙宁的名字也在这一刻,浓墨重彩的映在了所有人的心中。
“沈卿真是好福气,有如此灵气标志的女儿。”太子哈哈大笑,看着沈熙宁的眼神,不加掩饰的喜欢。
沈怀山眼底划过一抹幽光,恭敬赔笑:“太子殿下谬赞了。”
七皇子抱着胸嗤笑道:“博昌侯确实养了个好女儿,好好的长女及笄礼闹的分崩离析。”
沈熙宁扬眉,七皇子这话看似和太子争锋,实则却有针对她的意思。
再看他看沈婉柔那怜惜的神情。
所以,太子没看上沈婉柔,七皇子看上了?
她淡淡福身:“七皇子殿下此言臣女不敢当,事实上臣女只是担心公主伤到阿姐,阻拦罢了。”
“你这意思,还是我妹妹的不是了?”七皇子危险地眯起眼。
沈熙宁丝毫不慌,抬眸看向就要生气的琼华公主,声音洪亮,语速极快。
“没错!就是怪琼华公主,公主虽漂亮美丽却脾气实在不好,只不过是因为阿姐一些小小冒犯,何至于大打出手,即便公主貌美高贵,又何至于闹得我阿姐及笄礼上出了这样的大丑?”
她跑到沈婉柔跟前,将她扶起来,愤怒红了眼眶。
“尔等看看我阿姐被打的,惨不忍睹哇!”
众人视线下意识投到想躲躲藏藏的沈婉柔身上。
只见她头发乱的像鸡窝,白色长裙上布满了灰尘,脸颊肿的像猪头。
整个人毫无之前清纯仙子的模样。
“确实被打的好惨……”宾客们不忍直视,却也不敢多言。
七皇子跟前,谁敢议论公主不是。
七皇子冷笑:“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来人——”
他身后冲出两个侍卫,气势汹汹走来。
沈家人没有动作。
沈婉柔眼里更是浮起一抹期待。
最好七皇子狠狠教训沈熙宁一顿,方能让她出口恶气。
太子立刻拦住:“慢着,七皇弟何必与小女儿家家计较,沈家幺女也是护姊心切罢了。”
“依本宫看,这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何?”
七皇子不想和太子起冲突。
但他见沈婉柔满眼伤心,晶莹泪珠划过红肿的脸颊。
顿时,七皇子心如刀绞,一上头就要拒绝太子,却被琼华打断。
“太子殿下说的是,琼华愿意退让一步,原谅沈大小姐的放肆。”
“至于沈熙宁。”她眸光扫过沈熙宁,这丫头虽然护她那阿姐却也晓得说实话,分的出美丑,不由嘴角微扬,“本宫更不会计较。”
“琼华大气。”太子抚掌大笑,很是满意。
七皇子皱眉,想说什么,琼华拽住他的袖子。
“哥哥,沈婉柔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值得你与太子对上。”
她刚刚瞧的分明,沈婉柔一开始和哥哥眉来眼去的,太子一来,一双眼珠子便黏在太子身上了。
这等虚伪的女子,她也配哥哥相护?
七皇子一把拂开琼华的手,“婉柔不是这样的人……”
琼华气死了,这蠢哥哥!
难道真要为个女子和太子对上?
就在这时,角落里陡然传出一道混不吝的嗓音。
“我说到底什么时候吃席?”
众人转头,就见五皇子蹲在席位上,满脸不耐,“再拖下去都能办晚宴了,一点小屁事至于像讨论几万两一样慎重吗?”
沈熙宁眼底划过一抹诧异,这位五皇子有点意思,他似乎不怕太子也不怕七皇子?
沈怀山赶紧出来打圆场:“是侯府招待不周,夫人,你快带婉柔下去更衣梳洗,抓紧回来及笄。”
沈夫人连连点头,沈婉柔也不想待下去了,她要离开这里。
母女二人离开后,沈怀山又对着太子和七皇子弓腰:“太子,七皇子,此事皆有臣次女惹出,待及笄后,臣会好好教训她,断不轻饶。”
沈熙宁傻乎乎插嘴:“父亲,太子和公主都恕我无罪了,你怎么还要惩罚我呀?”
想莫名其妙定她罪,做梦!
她这话暗示沈怀山听七皇子而不听太子。
果然,太子不满:“博昌侯是觉得本宫的话无用?”
沈怀山额头泛起冷汗,连忙不停告罪:“臣不敢,臣只是觉得小女有些莽撞了。”
“何来莽撞?本宫倒觉得熙宁勇气可嘉,堪称女子表率!”
太子朗声说道。
他一开口,宾客们立刻顺势夸赞起沈熙宁来。
什么聪明机警啦,勇气可嘉啦,还有人提及了前几日。
“听说前不久沈夫人病重,沈二小姐一路撒了无数银子三拜九叩的为母祈福,当时还不信,今日见她为了保护长姐不惜和公主对垒,我是信了。”
“哦?沈卿,你当真有个至纯至善的女儿啊!”太子大声夸赞起来。
沈怀山脸上浮着僵硬的笑,“……殿下谬赞。”
比起他,沈青松的表情便压不住的破碎了。
这明明是婉柔的及笄礼。
怎的让沈熙宁出尽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