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有我了。”祁苍珩语气霸道。
“是,因为我有夫君撑腰了。”玉梦娇从善如流地哄着他。
祁苍珩满意地勾起唇角。
“姐姐!”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脆生生的呼唤,紧接着,玉锦澈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
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人,小家伙猛地捂住眼睛,指缝却张得大大的。
“我什么都没看见!先生说了,非礼勿视!”
玉梦娇脸一红,赶紧推开祁苍珩坐直了身子。
“阿澈,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先生今天夸我文章写得好,提前放了学。”玉锦澈跑过去,扑进玉梦娇怀里,“姐姐,我听说你要开医馆了,我以后能去帮忙抓药吗?”
“你先把你的书念好再说。”祁苍珩板起脸训斥,眼底却带着笑意。
“我肯定好好念书,以后考状元,给姐姐撑腰!”玉锦澈挺起小胸脯。
“你姐姐有我撑腰,轮得到你?”祁苍珩轻哼一声。
玉梦娇看着一大一小斗嘴,忍不住轻笑出声。
……
女医馆和织造坊开张那日,天朗气清。
地方是祁苍珩亲自挑的,就在东宫名下一处闲置的别院,闹中取静。
院子被一分为二,一边搭起了数十台织机,另一边则改成了带着药香的诊室和药房。
跟着玉梦娇从南境回来的上百名女子,都换上了干净的布衣,虽然脸上还带着拘谨和不安,但眼睛里,却都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
“娘娘,我们……我们真的能在这里做工,领工钱?”李嫂站在一台崭新的织机前,手都在抖,不敢去碰。
“当然。”玉梦娇穿着一身方便活动的素色常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这里以后就是你们做事的地方。织造坊按件计酬,多劳多得,女医馆那边,我会亲自教你们辨药、炮制、乃至简单的诊脉包扎,学成之后,同样有薪俸。”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我给你们的,不是赏赐,是你们靠自己双手挣来的安身立命之本,从今天起,你们是女医,是织女,不再是谁的附庸。”
女人们的眼眶都红了。
“都抬起头来。”玉梦娇的声音多了几分严厉,“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把眼泪收回去,拿起你们的本事,挺直腰杆做人!”
“是!”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哽咽,却充满了力量。
然而,这片充满希望的新天地,在京城某些人的眼里,却成了最碍眼的存在。
尚宫局内,气氛冷得像冰。
张尚宫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盆兰花,听着身边掌事嬷嬷的禀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真是开了天大的眼了。”一个姓王的掌事阴阳怪气地开口,“一个典妻出身的侧妃,竟敢开府设衙,带着一群不知来路的贱妇做工?这是要翻天吗?”
“可不是嘛!”另一人立刻附和,“自古以来,女子便该在家相夫教子,抛头露面,成何体统!这要是传出去,皇家颜面何存?太子殿下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张尚宫剪下一片枯叶,淡淡开口,“陛下的旨意,太子的恩宠,我们做奴婢的,哪有置喙的余地?”
“尚宫,话不能这么说!”王掌事急了,“您是六局之首,掌管宫中规矩,眼看这纲常伦理就要被她一个人给毁了,您可不能不管啊!此事要是传到太后娘娘耳中……”
“太后娘娘日理万机,哪有闲工夫管这些市井俗事。”张尚宫放下金剪刀,端起茶盏,“不过嘛,她既然开了这个头,总要有人去问问,这究竟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王掌事眼睛一亮,立刻会意,“尚宫说的是,是该去问问清楚。”
话音刚落,慈宁宫的李嬷嬷便亲自到了尚宫局。
“张尚宫,太后娘娘有请。”
张尚宫心中一凛,随即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她知道,她想听的话,很快就能听到了。
半个时辰后,一道懿旨传到了依兰殿。
“娘娘,慈宁宫来人,太后娘娘召您过去说话。”晚晴的脸色有些发白。
南境水患,朝堂震动,这位玉侧妃都挺过来了。
可谁都知道,这后宫之中,真正说一不二的,还是慈宁宫里那位。
玉梦娇正在核对药材入库的单子,闻言,笔尖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神色平静无波,“知道了,更衣吧。”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心里清楚,皇帝的恩准,是祁苍珩用南境的功绩和把柄换来的妥协。但太后这一关,却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慈宁宫内。
玉梦娇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垂首站在殿中,不发一言。
太后捻着佛珠,闭目养神,仿佛没看见她一般。
压抑的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人的心头。
许久,太后才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玉梦娇身上,不带一丝温度。
“哀家听说,你最近在京里,又做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玉梦娇心头一紧,面上却愈发恭顺,“回太后,臣妾只是奉陛下旨意,为南境归来的孤女寻个安身之所,不敢称大事。”
“安身之所?”太后似笑非笑,“开女医馆,设织造坊,让女子抛头露面,与男子一般做工领钱,玉梦娇,你这安身之所,倒是别致得很呐。”
“臣妾不敢。”玉梦娇的头垂得更低。
“你可知,今日早朝,已有数位御史上书,参你此举有违祖制,败坏纲常,于太子声名有碍?”太后的声音陡然转冷。
玉梦娇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今日若不能说服太后,她好不容易开创的局面,便会立刻土崩瓦解。
“说。”
“回太后,这上百名女子,皆是典妻出身,在南境便受尽折磨,了无生趣。臣妾若不给她们寻一条活路,她们流落京城,或为乞丐,或入娼门,届时,只会为京中治安平添祸端,反而更损皇家颜面。”
“臣妾知罪。”她先是认错,随即抬起头,迎上太后锐利的目光,“但臣妾更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