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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药市,人声鼎沸。
玉梦娇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青色襦裙,头上戴着帷帽,穿梭在散发着浓重药材味的街道上。
她没有在那些喧闹的摊位前停留,而是径直走进了一家名为“济世堂”的老字号药铺。
内堂里,掌柜的正在拨弄算盘,见有人进来,头也不抬道:“夫人抓药还是问诊?抓药去前头,问诊今日大夫不在。”
“我既不抓寻常药,也不问诊。”玉梦娇摘下帷帽,露出清冷的面容,“我来寻一味药。”
掌柜的这才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衣着朴素,便有些不以为意:“小店药材齐全,夫人要什么,只管报上名来。”
“北境来的那批货里,有一株二十年的雪参。我要它。”
掌柜的拨弄算盘的手猛地一顿,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夫人说笑了,那是极寒之地的罕见之物,小店这种小本买卖,哪里进得起那等金贵药材。”
“掌柜的,明人不说暗话。我既然找上门来,便是知道底细的。”玉梦娇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你压着这株雪参不卖,无非是想等个好价钱,或者,等个有身份的主顾。”
“夫人既然知道,那便更该明白,这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不知夫人是哪府上的?”
“我是谁不重要。”玉梦娇从袖中掏出那块玄铁令牌,在掌柜的眼前晃了晃,又迅速收起,“重要的是,我只要那株雪参。你开个价,我绝不还口。”
掌柜的虽然只看清了一眼,但那令牌上繁复的皇家图腾和特有的玄铁材质,足以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态度立刻恭敬了十倍。
“原来是……贵人。草民有眼不识泰山!只是这雪参……”
“开价。”
“五……五千两白银。少一个子儿都不行,这是东家定下的死规矩。”
“好,五千两。”玉梦娇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不过我今日出门急,未带这么多现银。我先付你一千两定金,三日后,我派人来取药付尾款。”
“这……”掌柜的有些为难,“没有现银,这买卖不合规矩啊。”
“规矩是人定的。”玉梦娇冷冷地看着他,“你这药铺,明面上是卖药,背地里却也接些走私药材的买卖。前阵子,京兆尹府查抄了一批南边来的假药,牵连甚广。你铺子里虽然没卖假药,但你的进货渠道,却和那批假药的供货商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若我将这事捅出去……”
“夫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掌柜的脸色大变。
“我既然敢讲,自然是有证据的。”玉梦娇微微一笑,眼神却冷若冰霜,“这笔买卖做成了,你我两清,你那点见不得光的渠道,我也全当不知道。如何?”
掌柜的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妥协了:“好!既然夫人把话说到这份上,这雪参,我给您留着!三日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你最好把它给我保管妥当了,若是少了一根须子,你这济世堂的招牌,也就别要了。”玉梦娇留下定金,重新戴上帷帽,转身离去。
……
暮色四合,玉梦娇提着几包书册和一盒点心,匆匆赶回东宫。
正殿内,祁苍珩正靠在榻上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他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回来了?”
“是,大人。”玉梦娇将东西放在案上,“京兆尹府的文书拿到了,从今往后,臣与那卢文深,再无半点瓜葛。旧书铺里寻了两本前朝的孤本游记,还有一本颜体的字帖。福记的桂花糖糕也买回来了,还热着。”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祁苍珩睁开眼,目光锐利地盯着她。
“可能是外头日头毒,晒着了。”玉梦娇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过来。”
“大人?”
“本宫让你过来。”祁苍珩的声音加重了几分。
玉梦娇硬着头皮走上前。祁苍珩忽然伸出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大人的手……怎么这么凉?”玉梦娇惊呼一声。
“你在怕什么?”祁苍珩冷笑一声,目光仿佛能将她刺穿,“暗九说,你去了一趟城西的药市。”
玉梦娇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知道瞒不住了,只能咬牙承认:“……是。”
“去药市买书?”
“臣……臣是去给大人寻药了。”玉梦娇索性跪了下来,抬起头直视他,“太医院的药不中用,臣打听到城西有一家老字号进了一株二十年的雪参。那雪参生在极寒之地,药性极烈,正对大人的心脉之症。若能配以其他药材,精心调理,大人的旧疾,定能痊愈大半。”
“你出宫,就是为了这个?”祁苍珩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震动。
“是。”
“本宫让你管东宫的内务,没让你管本宫的命。”他猛地甩开她的手,语气冰冷,“谁给你的胆子,背着本宫自作主张?”
“大人的命,就是东宫的内务!”玉梦娇不仅没退,反而挺直了脊背,“大人若是垮了,这东宫上下,还有臣和阿澈,便都没了活路。臣不能眼睁睁看着大人糟蹋自己的身子!”
“你胆子是真大。”祁苍珩盯着她,胸膛微微起伏,“雪参呢?”
“掌柜的要价五千两。臣今日没带够银子,便只付了定金,用大人的私牌做了担保,约定三日后去取。”
“你倒是会拿本宫的名头招摇撞骗。五千两,你拿命凑吗?”
“臣会自己想办法凑齐,绝不让大人破费。”玉梦娇倔强地回答。
“闭嘴。吵得本宫头疼。”祁苍珩按了按眉心,忽然对外头喊了一声,“小林子!”
“奴才在!殿下有何吩咐?”小林子赶紧跑了进来。
“去账房支五千两银票,三日后,你亲自带人去城西药市,把玉司闱定的那株雪参取回来。若是少了一根须子,你也不用回来了。”
“是!奴才遵命!”小林子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连忙应下,退了出去。
玉梦娇愣在原地,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大人……”
“你若是再敢为了这种破事背着本宫跑出去,本宫就真的打断你的腿。听明白了吗?”祁苍珩恶狠狠地盯着她,语气却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