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个问题。
沈绯心里微微一紧。
霍云琛也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她没想到和沈鹤川见面第一天就开始怀疑了。
上辈子她是皇家福利院院长的身份，在这个世界时间线直接被抹除，她没有办法解释来源，说重生借尸还魂，只会被当成精神失常。
沈绯把怀里的霍甜梦轻轻放到野餐垫上，伸手替霍钟真拂去肩膀沾染的草屑。
“沈总，我大概天赋异禀，加上多看相关书籍。”她尽量语气松弛，“我嫁给霍云琛之后，要接手三个孩子，私下看了大量育儿书籍、纪录片。”
“看书能练出这样临场判断？”沈鹤川往前半步，视线锁住她的眼睛，“傅家、林染、金美娜、苏曼，一桩桩，一件件，每一次你都精准定位问题。普通看书自学，达不到这种程度。”
空气有片刻凝滞。
沈绯没想到沈鹤川连这个都知道。
她后退了半步，“沈总，你调查过我？”
“你既然是傅婉凝推荐的人，我自然要了解，更何况你给砚辞看过，你的方法真的很好，而且很专业。”沈鹤川直言不讳，像是丝毫不害怕沈绯的怀疑。
霍钟真似乎察觉到气氛有点紧张，伸手拽了拽沈绯的裤腿，【后妈，不要吵架。】
沈绯弯腰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抬眼直面沈鹤川审视的目光，不闪躲，也不示弱。
“沈鹤川，你是不是打心底，从来没有相信过我？不管我做什么，你都要怀疑背后藏着阴谋。我实实在在护着这三个孩子，解决一桩又一桩麻烦，在你眼里，全部都只是伪装？”
“我没有否认你做得好。”沈鹤川的声音低沉，“正因为做得太好，才让我疑惑。毕竟谁不知道沈菲就是沈家的一个废物千金，你连抱孩子都笨拙不懂，怎么一夜之间就成了育儿专家？”
沈绯一愣，果然，沈鹤川详细地调查过原主，可是现在已经换了个灵魂了，她总不能告诉沈鹤川自己是来自未来？
“人是会改变的。”沈绯微微抬高一点声调，“经历生死，见识过错失，人完全可以脱胎换骨。难道在你的认知里面，一个人一旦坏过，就一辈子不可能变好吗？”
这番话说完，庭院安静下来。
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霍甜梦、霍修益两个小家伙察觉到大人之间气氛紧绷，安安静静坐在垫子上，不敢嬉闹。
霍甜梦紧紧抓着沈绯的手指，攥得紧紧的。
沈鹤川凝视着沈绯，沉默了许久。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女人，和档案记录、和他记忆里那个偏执疯狂的沈菲，割裂得如同两个人。
可他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
“希望真的只是幡然改变。”沈鹤川终是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沈绯，我愿意相信你一次。但不要辜负这份信任。”
说完这句话，他转过身，望向庭院大门方向。
“样本检测报告出来，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处理。”
沈绯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至少，这一关暂时搪塞过去了。
可她心里清楚，沈鹤川的怀疑没有真正消除，只是暂时压下。就像霍云琛对她一次次的试探一样，往后日子，她依旧要步步小心。
【mama！】霍甜梦伸出小胖手，扯了扯沈绯的衣角，奶音软软的，【我们继续玩好不好？坏人已经走掉啦。】
沈绯收敛纷乱心绪，脸上重新浮起柔和笑意，蹲下身揉了揉小姑娘的脸蛋：“好，我们继续玩。”
她拿过旁边的泡泡机，按下开关，一串串五彩泡泡慢悠悠飘向湛蓝的天空。
霍甜梦立刻欢呼着，蹦蹦跳跳伸手追逐漫天飞舞的泡泡。
霍修益也兴奋地爬来爬去，伸手去抓飘到面前的透明泡泡，抓到就“啪”的一下捏碎，咯咯咯笑得不停。
霍钟真站在一旁，没有像弟妹那样疯跑，目光追随着漫天泡泡，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浅弧度。
沈鹤川站在不远处，看着草坪上嬉闹的三个孩子，还有穿梭在孩子之间的沈绯。
阳光落在她的侧脸，柔和了眉眼。
他心底那团疑云依旧盘旋不散，但不可否认，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变化。
就在这时，顾管家快步从屋内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简短加急检测初步报告，神色凝重。
“夫人，礼盒粉末加急初步检测结果出来了。粉末里面，掺杂有少量抑制婴幼儿神经兴奋的药物成分。短期接触吸入，会让小宝宝精神萎靡、嗜睡，大剂量摄入会损伤神经系统。”
听到这话，沈绯后背一阵发凉。
果然沈樱樱根本不是来道歉！
她是抱着伤人的目的登门！
沈鹤川站在一旁，眼底瞬间寒霜密布，周身气场骤然冷得刺骨。
“很好。”他一字一顿，声音带着凛冽的寒意，“收集全部人证物证，报警。另外，通知律师，准备起诉。”
顾管家郑重颔首：“明白，沈先生，一定按照你的吩咐去做。”
“我以为她会忏悔，没想到她居然把刀锋指向了无辜的孩子们！沈鹤川，请你一定要狠狠惩罚沈樱樱，不用在意我的身份和关系。”沈绯的口气也变得严肃，她望着漫天飘飞的彩色泡泡，再看向无忧无虑追逐玩耍的三个孩童。
如果刚才没有阻拦，后果难以想象！
沈樱樱不可能独自计划整件事，看来，最终的脉络是在沈家。
自从原主嫁给霍云琛之后，针对她的围剿从来没有停止过，沈家的算计还没有落幕，这场斗争，才刚刚拉开大幕。
沈鹤川看向她，“沈菲，做好一个人和整个家族抗争的准备吧……”
身在豪门，沈鹤川早就明白了宗家和分家的纠缠和纷争。
沈绯当然能明白沈鹤川指的是什么，她听了眯起了眼睛，伸手把霍甜梦抱起来，声音洪亮又坚定，“多谢沈总关心，我的家务事，我自己可以处理。”
沈鹤川清冷的嗓音在风中吹散，“你果然和传说中的不一样。”
“哦？别人怎么说我的？”沈绯来了兴趣，想要知道答案。
沈鹤川指了指旁边四处散落站着的宝妈们，“你看她们可以聚在一起闲聊，可你不一样，你是沈家的废物千金，没有人愿意和你做朋友，从小被沈樱樱欺压，直到脱离沈家嫁给霍云琛之后，原本，我以为你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女子，没想到你的表现让我一次又一次惊艳。”
“沈菲，”沈鹤川转身，重重咬字，“你不一样，真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