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初月终于成功熬制出了满意的润肤膏。
等膏体彻底凝固，她用小竹片挑了一点，抹在手上润而不腻，吸收得很快，干纹立刻就淡了，还留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初月眼睛一亮，连忙喊初霜过来试试。
初霜赶紧抹了一点在手背，搓了两下，惊喜道：“真好用，不油手，还特别润，比雪花膏差不了多少。”
“就是包装得想想办法。”初月皱了皱眉，“用瓷瓶装的话，成本太高，卖五文肯定亏。”
“用蛤蜊壳啊。”初霜想了想，立刻拍板，“镇上海鲜摊有的是蛤蜊壳，一文钱能收一堆，洗干净消了毒，正好可以当盒子。以前卖的蛤蜊油都这么装，又便宜又方便，揣兜里还不占地方。”
初月恍然大悟：“对，我怎么把这个忘了！”
当天下午，初霜就拉着个小推车去了海鲜摊，花了五文钱，收了满满一筐蛤蜊壳。回来用碱水反复搓洗，再用开水煮透消毒，晾干了之后，壳内壁光滑干净，正好可以用来装膏体。
半边蛤蜊壳当容器，装满润肤膏，另半边当盖子，合上严丝合缝，小巧又便携。
定价就按之前说好的，五文钱一盒。
试卖第一天，杂货铺门口就摆上了试用品。木板牌子立在旁边，写着“李氏润肤霜，防裂滋润，五文一盒”。
赶大集的人来来往往，看见“五文钱”都好奇地围过来。
刚开始没人敢买，大家都围过来看稀奇：“五文钱的润肤霜，能好用吗？别是掺了水的吧。”
正好李芳和张叔一起来送皂，她挤进来一看，一眼就认出是跟雪花膏差不多的膏体，又听见听卖五文钱，眼睛都直了。
她二话不说掏出十文钱：“给我来两盒，一盒我用，一盒给娃抹脸！”
她当场挑了一点抹在手上的裂口处，搓了两下，立刻笑了：“还真润诶，跟三百文的雪花膏差不多，这才卖五文钱也太值了！”
听她这么一说，周围的妇人立刻也动了心。
可大伙也知道，李芳毕竟是李家皂坊的工人，她领着李家工钱，自然要说李家人好话。这润手肤霜到底好不好用，谁心里也没底。
初霜见大伙仍在犹豫，笑着递出手中的样品，“大娘您试试，不要钱。抹手上搓搓，看润不润。”
西街的张大娘犹豫了一下，伸出粗糙的手，挑了一点抹在手背上，搓了几下，眼睛立刻亮了：“哎哟，真润，不油手，还香香的，这不得比抹猪油强十倍。”
“是吧大娘？五文钱一盒，至少能用一个月，划算得很。”
大家都是干农活、操持家务的，手上脸上都裂，谁不想抹点滋润的？可雪花膏太贵，舍不得买。如今李氏润肤霜才五文钱一盒，也太划算了。
“给我来两盒！给我家老头子也带一盒，他天天下地，手裂得都出血了。”
“我也要一盒！”
“给我来三盒，给我两个嫂子分分！”
张大户家的丫鬟出来采买，也挤过来试了试，当场就订了二十盒：“我们府里丫鬟婆子二三十号人，冬天手都裂。这东西便宜又好用，比买雪花膏划算多了。我回去跟夫人说，以后每月都订你们家的。”
没一会儿，摊子前就排起了队。大家试完都觉得好用，没半天的功夫，先做的几十盒就卖空了。还有没买到的，追着问什么时候再有货。
当天晚上，初霜和家里人商量，干脆腾出皂坊西间的小库房，专门开了润肤膏生产线。
不到半个月，李氏润肤霜就成了镇上的冬日爆款。
连大户人家的小姐都觉得新鲜，买几盒放在梳妆台上，当护手霜用。李家皂坊的名声，又跟着火了一把。
月底盘账时，初云笑得合不拢嘴：“爹，娘，大姐，你们猜润肤霜这半个多月赚了多少？”
“多少？三两？”王荷花试探着问。
“八两，纯利八两银子。”初云把账本摊开，指着明细说，“这东西成本低，走量快，利润也就出来了。”
一屋子人都愣了，王荷花拉着初月的手，满脸骄傲，“三丫头这手也太巧了。什么东西都能琢磨出花样来，比你爹当年强多了。”
李大富磕着烟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好，好啊。咱们家又多了一样营生，以后日子更稳了。”
王荷花瞅着满屋子的热闹，笑着跟李初绾念叨：“你说这事儿也巧，当初我还心疼那半罐雪花膏，唠唠叨叨的，哪想到倒催生出这么好的生意。你说说，这是不是因祸得福？”
李初绾闻言笑了：“哪是什么福，是日子处处都是营生，留心着点，就总能找出路。”
九月底，李初绾接到了刘杰的电话。
说是一个叫《古风》的杂志想邀请她去专题拍摄。
“这资源含金量高，受众都是古风爱好者。”刘杰在电话里介绍，“而且陈曼曼听说了，主动跟杂志社请缨做造型，说别人做你的妆造她不放心。”
李初绾闻言愣了愣：“陈姐亲自来？会不会太麻烦她了。”
“也不算麻烦，刚好借着这次做造型的机会，跟她的合作也顺道敲下来。”刘杰笑着说，“拍摄地点在苏州的私家园林，下周三出发，我让小夏陪你去。”
拍摄当天，陈曼曼带着两个助理早早就到了，化妆箱摆了一整条案几，从定制的古风脂粉到复原款发簪，样样都透着讲究。
二人许久不见，免不了要先寒暄一番。
杂志社有自己的化妆团队，但他们没想到这次邀请李初绾竟然还会有意外收获：陈曼曼居然主动提出要来给她做造型。
杂志社主编脑子灵光一闪，当场就敲定加拍现场花絮。毕竟有陈曼曼来加持，对他们这期杂志的销量绝对有利无害。
如此一来，陈曼曼一边做造型，还得一边讲解自己的思路。
“今天走仕女的路子，参考的是明成化年间的仕女图。”她用眉刷蘸着眉粉，“远山眉不挑高，平一点，符合女官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