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容与赵芸姑侄二人的讨饶声戛然而止。
姜棠想着应当是有内侍堵住了她们的嘴。
陆湛低头看向姜棠道：“以后处置这些刁奴你做主就是，不必来过问于我。”
姜棠道：“赵嬷嬷到底是在东宫里伺候你多年的老人了，随意处置恐怕会让其他宫人寒心。”
陆湛道：“是东宫老人也不该仗着资历来以下犯上，其他宫人又岂会因一个以下犯上的刁奴而寒心。
之前我还以为是我母后将人都调走的，没想到是姓赵的如此大胆！
早知她如此大胆，我早就不会容得下她，敢来算计于孤，她胆子也忒大了些，白白放过了她四年。”
“那如今东宫里面没了掌事嬷嬷……”
陆湛道：“要说东宫里面服侍多年的也不只赵容一人，你好好挑选一个可靠的你信得过的宫女做掌事嬷嬷，最要紧的是听话忠心，可不能是心有杂念的。”
姜棠点头道：“好。”
陆湛也没有再回去书房，陪着姜棠一起去了湖边，朝朝已经得了小锄头在挖土人参。
陆湛见到朝朝小脸上满是泥土轻轻一笑，“小花猫。”
姜棠低下身子给朝朝擦了擦带着泥土的小脸蛋。
小朝朝道：“娘亲，我挖不出来。”
陆湛半蹲下来拿过小锄头挖着土人参，小朝朝用力一拔，将土人参拔出来之后，小朝朝也摔了一个屁股蹲。
“噗嗤。”姜棠忍不住先笑出声，才去将朝朝扶起来，拍了拍朝朝身上的脏污。
几人一起去了灶间，姜棠重新炖了一锅莲藕猪骨汤，又用朝朝拔出来的土人参炖了一只母鸡汤。
清炒了一盘糖醋莲藕丝，又给朝朝做了一道煎小肉饼。
做完了四道菜，几人一起去了坤元宫。
坤元宫之中，杨皇后正与承和帝要用膳，听得朝朝的声音，杨皇后笑着起身抱过了小朝朝。
“朝朝。”
小朝朝趴在杨皇后怀中道：“祖母，朝朝拔了土人参，给祖母吃。”
姜棠从食盒之中端出来了四道菜，“父皇，母后这些都是儿臣做的菜，请父皇母后尝尝。”
承和帝眼眸一亮，待一旁的内侍验毒之后，承和帝便吃起了小肉饼，肉饼外边很酥，里边却是带着肉香的汤汁，味道鲜美至极。
杨蓁道：“湛儿，棠儿，你们也都落座用膳吧。”
“多谢母后。”
姜棠在承和帝和杨皇后跟前，略有些拘束，但也是保持着该有的礼仪。
小朝朝倒是一双眉毛皱得厉害：“这是我的饼饼！这是娘亲给我做的肉饼饼，祖父都吃完了。”
承和帝道：“小气鬼，朕吃你几块肉饼饼都不行？”
杨皇后看了一眼承和帝。
承和帝轻咳了一声。
“朝朝。”姜棠小声道：“娘亲到时候再给你做肉饼饼吃，乖，你吃莲藕骨头汤，骨头外边也是有肉肉的。”
朝朝挥舞着小手道：“娘亲，朝朝要这么多的肉饼饼。”
姜棠轻笑着道：“好，给你做好多好多肉饼饼。”
“谢谢娘亲。”
用完膳后，宫人们端上来了花茶。
杨皇后喝了一口花茶道：“棠儿，你可有问过湛儿东宫新人是谁？”
陆湛对着杨皇后道：“母后，我宫中并无新人。”
杨皇后缓缓道：“并无新人？那宝华殿之中那个女子是谁？”
陆湛道：“您消息倒是灵通，谁给您传递的消息？”
杨皇后道：“这还需有人给我传递消息吗？外边都已传遍了。”
陆湛微皱眉道：“是儿臣御下不严，竟让下人将东宫之事往外传着。”
“那宝华殿之中的女子是？”杨皇后问道。
朝朝道：“宝华殿住着的是朝朝呀！还有姐姐！姐姐可厉害了，姐姐会扎针，会把脉，姐姐还认识好多好多的草药。”
杨皇后一笑道：“你何时多了一个姐姐？”
姜棠道：“母后，那姑娘本名徐玉，是扬州城里面的一个女大夫，因她有特殊针法可以给霍淮治病，就受霍国公重金聘请到了长安给霍淮世子扎针。
然而霍淮不顾念救命之恩，只想要不顾徐玉意愿，强逼徐玉为妾，我路见不平，便将徐大夫带回了东宫。
朝朝想要学扎针，我便将徐玉安置在了朝朝的宫殿之中。
没想到倒是引来了旁人的误会，徐姑娘医术高超，心气也高，本就不愿意为妾。”
杨皇后了然道：“原来如此，我就说怎么东宫会有一个无名无分的女子。”
陆湛道：“孩儿已是让她去御医院里面做御医，她如今腿脚还伤着，待她养好脚伤就会离开东宫去做御医。”
承和帝微皱眉道：“怎能让一个女子做御医？”
小朝朝道：“为何女子不能做御医？徐姐姐可厉害了，她会扎针，我也学会扎针，皇祖父，我给你扎针好不好？”
承和帝忙摇头，“你才三岁怎能给人扎针。”
“朝朝是小大夫。”
承和帝轻笑着将朝朝抱到了自己怀中，“这会儿倒是想要做小大夫了？不想要皇位了？”
“皇位也要，小大夫也要。”朝朝趴在承和帝怀中，“朝朝什么都要，皇祖父吃了朝朝的肉饼饼，得把皇位给朝朝的，不能是小气鬼。”
承和帝面对小朝朝的童言稚语，也是包容得很，“吃你几个肉饼，你倒是记上了，朝朝小气。”
小朝朝道：“皇祖父才小气。”
姜棠还真怕小朝朝惹得承和帝恼怒，不过看承和帝并没有发怒，而是笑着逗朝朝，看来承和帝对朝朝是疼宠得很。
入了十一月，长安下了一场雪，银装素裹。
肃王府里传来消息，因肃王府腊月里要办喜事，王府中人多眼杂，怕朝朝去肃王府时，被一些不长眼的奴仆冲撞到，所以最近林先生也不在肃王府教课了。
等肃王府办完喜事之后，林先生再开始教书。
姜棠便将林先生请来了东宫。
如此一来朝朝倒也不必在寒冬腊月里早起赶往肃王府，可以直接在宝华殿之中念书。
小陆亮倒也随着林先生来了东宫，姜棠将小陆亮的住所安排在了朝朝的宝华殿边上，都是小孩子还是堂兄妹也不必讲究男女大防。
外边下雪，姜棠也是愈发懒散，她连门都不想出。
只是姜棠倒也烦忧东宫掌事嬷嬷一事。
东宫没有掌事嬷嬷是万万不可的，但让谁来做也是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