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守卫乱了阵脚,匆忙迎出来,短兵相接,刀光在晨曦里闪烁刺眼。
里面的士兵听到动静,短暂的慌乱后,一股脑冲出来,一拨接着一拨,人越来越多,箭如雨下,张槐他们这边开始有人挂彩。
有人倒下,更多的人则是怒吼着朝里继续冲。
眼看对方士兵,一个个倒下,他们的攻势更加凶猛。
要塞中心,灰黑色的狼烟腾空而起,直入云霄,格外醒目。
“兄弟们,再撑一会。给我拖住他们!”
张槐一边挥刀一边声嘶力竭大喊,声音在晨风里传得极远极远!
胡不归他们咬压应着,把防线死死钉在原地,猩红的血,顺着他们的胳膊,他们的肩,他们的大腿流下。
半个时辰过去,一个时辰过去。
天逐渐亮开。
血色染满要塞。
远处,已经有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沉闷的踏着大地,传来。
张槐抬眼看下天空,抹把脸上的汗跟血,咧嘴笑一下。
“成了,咱们撤!”
所有人看向他,边打边退。
沿着来路迅速退回去,消失在暗河出口那片低矮土坡后面。
敌军尾随在后,看着他们钻入那道暗河口,走到近前,迟疑了。
不敢贸然进入,又不敢立即退回去。
狼烟升起,埋伏在土坡后的屠望归他们,立刻翻身而起,跃过土坡。
一行人朝着白虎关,急速前进。
到关隘下,屠望归带着众人从侧面过去,摸进白虎关。
关内果然空了。
守军大部分被调往坎子井方向增援。
留在关内的士兵不及往常兵力一半。
进去后,屠望归看眼陈队长:“你带着他们去城墙下,我带他们几个去守将官邸,咱们按照先前计划,行动。”
“好,你们几个注意安全。”
陈队长拍下屠望归的胳膊。
“你们也一样。”
屠望归带着几个人跟他们挥手告别。
带着他们几人,快速穿行在大街小巷的阴影处。
路上遇到零星的巡逻士兵,都让他们上去捂嘴、抹脖子、放倒,解决的干净利落。
连个声响都没发出来。
绕过官邸附近粮仓,穿过一条窄巷。
官邸后墙出现在眼前。
灰白的院墙不高,墙头长着杂草,插着瓦砾。
屠望归左右看看。
不远处的后门虚掩着,门口站着两个守卫。
稍微沉吟片刻。
往后退了退。
选定好位置,蹬着张强的肩,双手一撑,翻身跃上墙头,悄无声息地跳进院子里。
张强他们几个紧跟着一个个跳下墙头。
他们隐在墙根的阴影里,摸到前院,扫眼院子里。
不远处,正厅门开着。
门口依旧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亲兵,手上抱着大刀,一动不动,像极两尊凶神恶煞的门神。
屠望归他们躲在假山后。
他们俩还没察觉院子里已经进了人。
她冲张强抬抬下巴。
张强意会,带着一个人模向侧廊,绕到对面其中一个亲兵身后。
屠望归这边也跟着上去,两人同时动手,捂嘴、抹脖子,那两个亲兵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地下。
跟着他们的其他几人,快速将这两人尸体拖到假山后,藏在暗处。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屠望归蹲在墙根处,竖起耳朵,聆听几息。
正厅没有动静。
可书房里却传来几个男人的说话。
他们说的叽里咕噜的苍狼语,屠望归听不懂,也不在意能不能听懂。
她现在只需要确定里面有几个人。
按在砍柴刀上的手,紧了紧。
所有的力量,都蓄积在按刀的手上,蓄势待发。
她转头,冲张强他们举起四根手指,又指指里面。
眨下眼,猛的起身,贴着门框。
轻启唇瓣:“冲。”
转瞬,他们几个的声音消失在门外,里面传来惊呼声,劈里砰砰的打斗声。
眨眼间又沉寂下去。
仿佛刚才的声响,只是幻觉。
门重新推开。
屠望归跟张强等四个人,一人手上提着样东西走出来,径直往外走去。
他们袖口洇着暗色的湿痕,一滴滴血珠滴落地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红色血花。
陈队长带着大队,躲在一条废弃的巷子里。
等着屠望归他们回来。
从分开到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过的无比漫长,甚至每一次心跳都比往常更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无限延长。
所有的一切最终都要在屠望归回来这一刻划上句点。
屠望归他们提着那几颗人、头,快到城墙根时,忽然从暗巷闪身出来,赫赫扬扬走在大街上,嘴里高喊着:“主将已死,主将已死!”
声音在清晨的街道传出去老远。
街上行人,吓的缩在屋檐下,哆哆嗦嗦,谁也没动弹分毫。
陈队长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哨探回来,刚张嘴还没出声,就听见屠望归他们一声高过一声的喊声从街头传来。
“主将已死,主将已死!大盛的兵打来了,大盛的兵打来了。”
“成了!打!”
陈队长激动胡子抖了几抖,被风砂吹黑的脸,泛起一片红。
没有片刻犹豫,一声令下,招呼人朝守城门的守兵冲过去。
城上城下顿时乱作一团,城门洞里的守兵被陈队长的人冲散;城楼上的守兵听到“主将已死、大盛兵打来”的喊声,又看见城墙下人头攒动,打杀声响彻天际。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他们顿时慌了神,你看我我看你,不晓得该怎么办好。
有人想往城墙下跑,有人想往城楼上跑,半道上,你撞我,我来不及转身,挤成一团,从梯子上滚落,互相踩踏。
“主将已死、大盛兵打来”的喊声还在继续,一声高过一声,似夏日的雷声轰鸣,震撼人心。
晨光照耀。
有人认出屠望归他们手上提着的那四颗人,头,神色骤变,大惊失色。
何止是主将,偏将副将都死了!
“跑啊,他们都死了,主将、副将、偏将都死了!”
有人带着哭腔惊骇的喊道。
这一声喊出去,像是在烈火滚油里泼了瓢水。
又有反应快一点的,猛然想起先前调兵出去驰援坎子井的事情来。
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这、这真是大盛的大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