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平稳驶过林荫道，暖黄色的街灯一盏接一盏从车窗外滑过去，把车厢里的光线切成明明暗暗的碎片。
西柠靠在座椅上，刚才被簇拥着问了太多问题，还有些恍惚。
掌心还攥着奖杯的金属边缘，她松了松手指将奖杯放到一边，往右侧挪了挪屁股，偏头想看看窗外路灯的布局，身体随着车转弯微微倾斜，校服裙摆也跟着翻卷了一下。
忽然感觉腰侧一凉。
低头一看，裙摆堆到了大腿根，腰线那一小片皮肤直接露了出来，在车厢暖黄灯光下白得晃眼。
西柠眼皮一跳，下意识想把裙摆扯下来，手还没碰到布料，旁边已经伸过来一只微凉的手。
第五明聿脱外套的动作很快，指尖勾住拉链头往下一拽，胳膊一抽，外套就摊开了，他手腕一翻，带着浅淡皂角香的衣料妥帖地盖住了她裸露的腰侧和小半截大腿，边缘刚好压在她膝头上，不偏不倚。
西柠动作顿住，低头看着腿上那件深灰色的外套，又抬眼看第五明聿。
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冰蓝色眼眸平视着挡风玻璃，下颌线绷着，耳根却已经开始泛红了，指节蜷了蜷，搭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拢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西柠耳根也热了，后知后觉地把外套往自己腿上拢了拢，布料滑过她腿侧的皮肤，微凉的触感让她指尖蜷了一下，轻咳一声打破安静，开口时声音带着一丝干巴巴的生硬：“是那家海鲜餐厅吗？”
第五明聿偏头看了她一眼，冰蓝色眸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一点不太自然的闷：“嗯，上次你提了，我就记下来了。”
西柠心头悸动，低头把外套往膝盖上又盖了盖，指尖摩挲了一下衣料的边缘，没有再说话。
轿车在餐厅门口停稳，门童拉开车门，西柠把第五明聿的外套叠好搭在臂弯里，弯腰下了车，踩着台阶往门口走了几步，推开了餐厅的玻璃门。
门内暖黄色灯光倾泻而出，她刚跨过门槛，余光就瞥见楼梯拐角处一道身影正往下走。
栗色卷发，白色连衣裙，手里那把合拢的折扇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宋允熙。
她正下到楼梯中段，看到西柠和第五明聿并肩走进来，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视线在西柠脸上掠过，又滑到她臂弯里那件男士外套上，眼底那层笑意深了几分，没有出声打招呼，收回目光，转身重新上了楼，步伐从容，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西柠的脚步没停，心里却记下了那个笑容。
两人在靠窗的位子坐下，第五明聿接过菜单翻了两页，低声点了几个菜，把菜单递还给服务生。
西柠倒了杯温水抿了一口，指尖刚放下杯壁，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摸出来解锁，屏幕上是尾号0786发来的消息：“钥匙的事，有进展了。”
西柠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拢，余光扫了一眼对面的第五明聿，他正低头翻手机，没注意到这边。
她飞速打字：“什么进展？”
那边输入状态闪烁了好一会儿，西柠等得有些焦急，对话框里才弹出新消息：“你喊我一声熙熙宝宝，我再告诉你~”
西柠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嘴角抽了一下。
紧接着，转账提示跳了出来，金额那一栏是五个零，五千万。
她眼皮猛地一跳，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两秒，抬头看了一眼第五明聿，又低头看了看那行转账数字，确认自己没有数错位数。
五千万，喊一声“熙熙宝宝”就行？
西柠沉默了三秒，咬了咬下唇，快速打字：“熙熙宝宝。”
发送。
那边几乎秒回了一个猫猫捂嘴笑的表情包，然后又是一条消息：“上二楼，我等你。”
西柠把手机屏幕按灭，抬头看向第五明聿：“我去个洗手间。”
第五明聿从手机上抬起眼，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西柠站起身，把外套叠好放在椅子上，转身朝楼梯方向走去，上了二楼。
第五明聿坐在窗边，指尖在手机屏幕边缘敲了两下，余光追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坐了两秒，还是站起身，朝楼梯方向走了过去。
二楼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两侧是包厢门，他走上最后一阶台阶，正好看见西柠的身影拐过走廊尽头，在一扇门前面停住，推门进去了。
他脚步顿在原地，眉头皱了起来。
洗手间明明在一楼，她来二楼做什么？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数秒，冰蓝色的眸色暗了一瞬，抬步走了过去，在走廊拐角处停住，背靠着墙壁，偏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合拢的门板，目光带着困惑和不明的情绪，没有上前，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门内，宋允熙坐在沙发里，面前摆着一杯冰柠檬水，扇子在茶几上搁着，支着下巴看向推门进来的西柠，眉眼弯弯，语气带着真诚的赞赏：“恭喜你赢了赌约，西柠小姐。”
西柠反手带上门，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指尖搭在膝盖上，开门见山：“钥匙的线索。”
宋允熙笑了一声，没有立刻回答，端起冰柠檬水抿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指尖在杯沿上摩挲了一下，目光落在西柠脸上，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打量。
“西柠小姐现在在学院里的地位，可和一个月前完全不一样了。”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弧度加深，“连第五明聿都能为你破例给了私人物品，看来进展不错。”
西柠不想跟她扯这些：“说正事。”
宋允熙眨了眨眼睛，语气带着一点刻意放软的可怜：“西柠小姐好凶，好吧好吧，我这就告诉西柠小姐。”
她放下水杯，正了正坐姿，声音压低了几分：“钥匙在研学旅行期间会有一次会议易主，那个时候是拿钥匙的最佳时机。”
西柠眉心微动。
研学旅行。
她原本就在犹豫要不要去，现在倒是彻底不用犹豫了。
不光是为了回馈零那件法袍，更重要的是拿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