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明聿微凉的指腹贴着她的指节，带着一点不太确定的试探，握了两秒才低下头，唇瓣隔着口罩落在她手背上。
动作很轻，像一片羽毛蹭过她皮肤。
“晚安。”他说。
说完他松开手，直起身，转身走了。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浅米色的卷发被夜风撩起来又落下，背影笔直。
西柠心头悸动，看着那道身影拐过路口消失不见，手背酥酥麻麻的触感残留，一路弥漫到她心尖。
她抬手揉了揉，心头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晃了晃。
她忽然觉得，第五明聿做男朋友的话，好像还真挺不错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不到三秒就被她掐灭了。
想什么呢，跑路要紧。
西柠甩了甩头，推门进了宿舍。
第二天，菲欧立方体育场馆坐满了人。
穹顶的阳光从半透明的蓝色材料透下来，在场地中央投出一片明亮的光区。
看台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头，有血族有人类，有的翘着腿有的攥着扶手，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场地中央那道身影上。
西柠站在场地正中，手里拿着序沉送她的法杖，校服穿得齐整，裙摆被场馆里的气流吹得微微晃动。
裁判的声音在场馆里回荡：“F班西柠，胜。”
全场寂静。
第三秒的时候，才有人倒抽了一口气，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然后像被点燃的引线一样，嗡嗡的议论声从看台各个角落炸开。
“她真的全赢了？”
“刚才那个人可是A-1班的第一名！”
“A-1班首席，魔力评级S级……被一个F班特招生三招放倒了？！”
“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吧？！”
“难以置信，这真的合理吗？”
“这么看，那她笔试第一真的没有作弊！”
西柠站在场地中央，抬手把脸侧碎发别到耳后，目光扫了一圈看台。
那些之前嘲讽过她的、投了她输的、联名上诉过她的，此刻全都安安静静地坐在位子上，脸上挂满震撼和不可思议。
她接过奖杯，神色平静不置可否：“现在，该你们道歉了。”
场馆里安静了几秒，看台东侧有人站了起来。
是一个穿着墨绿色制服的男生，胸口别着一枚顶贵家族的徽章。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西柠同学，我为之前说过的话向你道歉。”
他鞠了一躬，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犹豫。
这一下像按下了开关，看台上陆陆续续有人站起来。
第二个，第三个，很快看台东侧站起了一片人，此起彼伏的“对不起”灌满了整个场馆。
“对不起，之前是我说话太难听了。”
“我投了你输，我不该小看你。”
“我也道歉，赌约是我一时冲动。”
“很抱歉，西柠同学。”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层层叠叠地堆在她周围。
西柠站在场地中央，单手拎着奖杯，神色平静地听着。
她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弧度很浅，带着一种从容的笃定。
差不多的时候，人群里忽然有人冒出一句：“西柠同学，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有没有什么秘诀？”
场馆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第二个人开口了：“我也想请教一下，你那个施法速度是怎么练的？”
第三个人紧跟着：“你的魔力运转路径跟课本上不太一样，是改良过的吗？”
“能不能加个贝果好友？”
“你平时在哪里训练？”
“我有个魔力运转的问题想请教你。”
人潮涌动，一个个围了过来，把西柠身边的空间挤得越来越小。
西柠欲言又止，眨眼之间身边就已经围了一圈人，目光炯炯地盯着她，手里的笔记本和笔都已经掏出来了，俨然一副学霸讲座即将开讲的架势。
她嘴角抽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结果被身后的人堵住了去路。
“呃……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她干笑了一声，试图往左挪，左边的人也凑过来了，“就是多练……”
“多练是怎么练？你每天练多长时间？”
“用不用辅助道具？”
“你是不是有什么独特的心法？”
西柠头皮发麻，求助的目光穿过人群缝隙，精准地锁定了看台边缘的安夏和梅岚。
安夏已经站起来了，正努力拨开人群往她这边挤。
梅岚更直接，一张符纸夹在指间，正要往人堆里甩——
看台入口处忽然安静了一瞬。
人群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了一样，齐刷刷地往两侧退开。
西柠还没反应过来，脚下忽然一绊，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往前栽了过去——
一只微凉的手稳稳扶住了她的手臂，力道适中地将她带正。
第五明聿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闷闷的，带着口罩的缘故：“没事吧？”
周围安静了一拍，然后爆发出一阵尖叫。
“明聿少爷？”
“是明聿少爷！他来接西柠了？”
“他们真的是那种关系？！”
西柠被那阵尖叫声震得耳膜发疼，刚想抬手捂耳朵，一只手已经快一步伸过来，微凉的掌心覆在她耳侧，将那些嘈杂的声音隔绝了大半。
第五明聿低着头凑近她，冰蓝色的眸光隔着口罩落在她脸上，声音压得很低：“这里太吵了，我带你走。”
西柠还没来得及开口，腰侧一紧，整个人被腾空抱了起来。
第五明聿抱着她转身就往场馆侧门走，步伐又快又稳，身后那些尖叫声和快门声被她远远甩在后面。
场馆侧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引擎已经启动了，车门敞开着。
第五明聿把她轻轻放进后座，自己绕到另一侧上车，关上车门的瞬间那些嘈杂的声音终于被彻底隔绝在外面。
西柠靠在座椅上，长长呼出一口气，抬头看向旁边的第五明聿。
他正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微微泛红的脸，冰蓝色的眸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紧张。
“谢谢。”西柠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再晚一步我就要被那群人活埋了。”
第五明聿弯了一下嘴角，声音清润了几分：“不用谢，你昨晚答应我的。”
西柠心里失笑，看了看旁边某人微微发亮的目光，弯了一下嘴角：“行，那就去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