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明聿听完这句话，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像是不太情愿。
西柠看到他那点犹豫，心里咯噔了一下，以为他要拒绝。
但第五明聿沉默了几秒后，喉结滚了一下，沉声开口：“可以。”
西柠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第五明聿把那盒子又往她面前递了递：“现在可以收了吗？”
西柠伸手接过来，低头把那根手链从盒子里拿出来，扣在自己右手腕上。
银色链条贴着她皮肤的触感微凉，那枚暗蓝色的宝石晃了晃，在路灯下闪了一下。
她抬头看着第五明聿，语气比刚才软了几分：“谢谢。”
第五明聿别开眼，耳根那点红还没退干净。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今晚的课……”
西柠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在他话没说完的时候就摇了头：“今晚我不想去。”
第五明聿顿了一下，冰蓝眼眸里的光黯了一瞬，但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那去吃晚餐？”
西柠想了想，答应了。
第五明聿带她去了第五家族在学院里开的一家餐厅。
餐厅装潢偏暗色系，木质桌椅搭配暖黄的壁灯，桌与桌之间用半高的雕花屏风隔开，私密性很好。
西柠跟着第五明聿往里走，刚绕过第二道屏风，就看见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人。
橙绯色碎短在灯光下格外扎眼，沈叙白支着下巴，正百无聊赖地用银叉拨弄盘子里的一块牛排，看到他们进来，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挑了挑眉。
“哟。”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笑了一声，“这不是和好了吗？”
第五明聿没有搭腔，只是看了西柠一眼。
西柠抿了抿嘴，也没说话。
沈叙白把叉子放下，招手示意服务生再添两副餐具，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坦然：“既然碰上了，一起坐吧。”
第五明聿看了西柠一眼。
西柠觉得自己没什么立场拒绝，反正就是吃顿饭，于是点了点头。
三个人落了座，沈叙白坐在第五明聿对面，西柠坐在第五明聿旁边。
服务生上了菜单，第五明聿翻开看了一眼，直接点了几样西柠爱吃的甜点。
西柠愣了一下，侧头看他一眼，第五明聿面色没什么变化，低头翻着菜单，像只是随手点的。
沈叙白在对面看着这一切，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没有点破。
等服务生离开，沈叙白端起面前的玻璃杯喝了口水，目光落在第五明聿脸上，忽然开口：“你血热怎么样了？”
第五明聿翻菜单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垂下眼皮，淡淡回答：“还没退。”
沈叙白听了这话，脸色沉了几分，放下水杯，发出一声不大的响动，语气里带着一丝直白的嘲弄：“你也是没必要罔顾自己的身体，有伴读不吸，抑制剂打多了只会缩短血热发作的间隔时间。”
他抬眸看了一眼西柠，继续说：“你越是这样，你这个小伴读越会被第五家族苛责，到时候连你也保不住她。”
西柠坐在旁边，手里的水杯微微攥紧了一些。
沈叙白的话信息量很大，她迅速在脑子里理了一下。
游戏设定里，血族血热发作时，血液是最好的压制方式。
人造代偿血虽然能替代，但效果远不如活体血液。
可血族天生对人类的认知就是肮脏的，所以只有极少部分血族会去豢养血奴，大部分还是喝人造代偿血。
虽然有血族研究出抑制剂，但抑制剂终究只是科学药物，用多了会产生耐药性和副作用，缩短发作间隔，甚至可能加重症状。
第五明聿今天一整天没有找她进食过。
上午在图书馆门口碰到的时候，他脸色就不太好，之前她以为是生气，现在想来，那时候他应该就在忍了。
他用了抑制剂。
西柠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第五明聿没有反驳沈叙白，只是垂下眼帘，手指搭在桌沿，指尖微微泛白，像在忍耐什么。
西柠心里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
她吸了口气，收回视线，低头看着面前手里那杯安静的水。
自己是他的伴读，受着他给的庇佑，却还让他因为不想强迫她而用抑制剂伤身，确实有点欺负人了。
西柠暗自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水杯，抬手主动握住了第五明聿搁在桌沿上的手。
他的皮肤微凉，指节绷着，被她握住的一瞬间微微僵了一下。
“我没事的，”西柠声音不大，语气却认真，“如果是血热发作，可以尽管来找我。”
第五明聿抬眼看向她，冰蓝的眸子里映着暖黄的灯光，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西柠已经松开了他的手，从校服口袋里摸出手机，低头划开屏幕。
这个世界的手机系统和她的世界差不多，里面装着一个叫贝果的社交软件，功能和企鹅类似，年轻人都在用。
她点开自己的主页，把手机递到第五明聿面前：“加个好友吧，有事你可以直接发消息给我。”
第五明聿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个二维码，沉默了两秒，从外套内袋摸出自己的手机，打开贝果扫了码。
bingo一声，两人互关成功，西柠低头点了一下确认，正准备把手机收回去，对面的沈叙白忽然伸手敲了敲桌面。
“我也要加。”他的语气理所当然。
西柠抬头看他：“……”
“怎么，就许他加不许我加？”沈叙白挑眉，“我又不会吃了你。”
西柠腹诽了一句谁信呢，但想想加个好友也不算什么大事，便又把手机递了过去。
沈叙白扫码关注的动作干脆利落，西柠点了通过，然后把手机彻底收好。
正好服务生端着托盘过来上菜，一道道碟子摆上桌面，西柠低头一看，大半都是凉菜。
凉拌牛肉、水晶肘花、冷切鹅肝、鲑鱼刺身，还有几道精致的果盘和冷汤，热菜只有一碟烤得微温的羊排和一盘焗蔬菜。
西柠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这个世界的血族舌头虽然能尝味道，但没法接受高温食物，温度一高就容易烫伤他们的味蕾。
她没忍住弯了一下嘴角，又赶紧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