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会散去之后，姜眠眠总算摆脱了提心吊胆的日子。
卿舟声打趣几声，便去寻沈墨苍了。
算算时日，距离上一回前往绝情殿已经过去整整一周，也到了该赴约的日子。
姜眠眠心里记着她和沈墨苍之间那桩秘密的合作约定，不能不去。
收拾妥当，她拢了拢发丝，把耳侧那两朵爱泄露情绪的花苞严严实实遮住，独自动身去往绝情殿。
整座绝情殿依旧是老样子，寒气森森，四处都浸着一股刺骨的凉意。
殿内静得可怕，连风流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沈墨苍端坐高位的玉座之上。
和从前不一样了。
往日就算他刻意冷淡，眉眼深处偶尔还会泄出一星半点真实情绪，会有猜忌、会有不悦、会有不易察觉的动容。
可今日的他，像是彻底把那一点温度抽干殆尽。
眉眼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肤色冷白，眸光淡得近乎虚无，浑身上下散发着拒人千里的漠然，完完全全一副公事公办、断情绝爱的仙尊模样。
仿佛从前那些猜忌、拉扯、二人交换过的秘密，全都从未发生过。
倒是和昨日大会时一样。
太奇怪了。
姜眠眠走上前，按着二人之前的约定，请示任务。
“这种小事没必要和我说，下人会带你去。”
沈墨苍话极少，寥寥数语，语气平淡没有半分起伏，既不追问她历练之中的遭遇，也不提起花海窥镜所见的种种，更不问她身上多出的耳花。
仿佛面前站着的，仅仅只是一个用来完成交易的陌生人。
没有多余寒暄，没有试探拉扯，所有流程一笔带过。
“嗯嗯，”姜眠眠开口。
喉咙像被塞了团浸了水的棉絮，又干又涩，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苦涩会浸透舌尖，堵在喉头，让人连呼吸都带着涩意和颤抖的疼。
不就是对她冷淡一些吗？心为什么这么疼。
没出息。
沈墨苍微微颔首，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声音冷得像碎冰。
“去吧。”
“等等，沈仙尊，你是生气了吗？”姜眠眠根本不想多问的，但第六感告诉她，此人变了。
这是好事，她却一点都不高兴。满心都是酸涩苦楚和一抹复杂的心疼。
沈墨苍寒眸扫过来，很冷很冰。
“生气？”
“无情之人何来那么多情绪？？”
这绝对不是生气。
他一夜之间变了，里面肯定有秘密。
她要去查清楚。
姜眠眠压下心头的情绪，不再多留，转身迈步走出大殿做事。
下人安排了一些活，不及上一次累。她很快就做完了。下人夸她做事利索，姜眠眠一笑而过，问起了沈墨苍最近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奇怪？姜姑娘指的是什么？”
“就是有没有突然间变了个人一样的异常？”
“沈仙尊能有什么异常？无情之人何来那么多情绪？”
一样的话。
姜眠眠不语。
是啊。
哪来那么多情绪，之前的沈墨苍动了心了。吃醋吓人的很。如今冷漠无情，这对吗？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
姜眠眠联想到了昨日大会沈墨苍淌绝情池水的画面。
他……又斩断了情欲。
这一切突然解释得通了。
姜眠眠本该高兴的，这样就能把沈墨苍名正言顺推给苏软软了，可她面上一丝笑意也没有。
她有点花心，同时对沈墨苍也有点……
该死。
姜眠眠挤出一抹笑。
算了。省的她想办法撇清关系了。该往前看了。
花苞依旧耷拉着。
做完活，下人就让她离开了。
当踏出绝情殿高高的殿门，殿外的天光落下来，刚走出没多远，她隐约就察觉到不对劲。
身后好像多了一道脚步声。
很轻，若有若无，不远不近地跟在她的后方。
姜眠眠心头微微一紧，不动声色加快脚步，那道脚步声也跟着加快。她放慢步伐，那道脚步也随之放缓，就这么牢牢黏在她身后。
那感觉，像是有个人寸步不离跟着自己。
她心里发毛，猛地回头。
长廊之上干干净净，石板地面冷冷清清，视线所及之处，半个人影都看不见。
什么都没有。
出幻觉了？
廊下清风徐徐吹过，带着宗门后山淡淡的草木香气。
之前她接手的几处闲置灵田，也该成熟了。
趁着现在空闲日子，姜眠眠跑去灵田照料。
灵田的灵气本来就足，再加上工人们耐心打理，灵植长势直接疯长。
一朵朵饱满肥厚、色泽红润的灵植，灵气萦绕在叶片上，看着成色极好。
姜眠眠蹲在田埂上，看着满满一地丰收的灵植，整个人瞬间松了一大口气。
眼里忍不住亮起细碎的光。
这是她真正靠自己双手赚来的第一笔实打实收成。
不是秘境捡来的、不是别人施舍的、不是借来的，是她辛辛苦苦熬出来的、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
看着满地灵植，她嘴角忍不住悄悄往上扬，心里又踏实又雀跃。
有货，就等于有灵石。
有灵石，她就能还债、就能不用天天看人脸色、不用处处受制于人。
离活下去又进了一步。
“收了吧。”她对工人说。
下人点了点头，灵力从掌心飞去，整片灵田的灵植尽数采摘、分类、打理干净。
成色最好的单独放一堆，中等的规整装好，半点不浪费。
收拾完灵植，她没急着卖。
反而发消息给空音打听行情。
一问才知道，最近销路极好、价格稳涨。
姜眠眠心里默默记下来，打算再承包几处荒地，多种几批，稳定增收。
她现在不求一夜暴富，只求细水长流、慢慢还债。
打理完田里所有收成，她又翻出自己的储物袋。
里面还躺着从大漠秘境带出来的两样硬货。
金黄细腻的黄沙、少量稀缺灵沙棘。
留在手里没用，占地方，也没法自己炼化利用。
不如一次性全部变现！
想到这里，她整理妥当满满两大包物资。挑了个午后人少的时辰，独自去找空音。
交易过程很顺利。
空音验完成色，看着这批灵芝品相极佳，黄沙和灵沙棘又能制作玻璃，直接给了个实在高价。
一袋沉甸甸、亮晶晶的灵石，稳稳交到姜眠眠手里。
指尖触碰到冰凉厚实的灵石那一刻，
姜眠眠眼底的笑意彻底藏不住了。
第一桶金。
卖了10万。
让她想想第二笔灵石该还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