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湛原本就是陛下亲封的太子。”
萧策的话一出，沈云苒沈云苒手里端着的茶盏猛地一顿，滚烫的茶水晃出几滴，落在素色裙摆上，她却浑然不觉，满眼皆是错愕。
太子？
是萧璟湛？
“可……”
“当时圣旨都已经拟好盖章了，只等公布与天下，连他的太子服都已经做好了。”
“可偏偏就在那一日，他在围场里骑马，马受了惊将他摔下马，马蹄踏在他右腿之上，骨头碎裂，从此再也无法正常行走。”
萧策语气平淡，可字句之间，藏着几分惋惜。
“太医拼尽全力医治，腿终究废了，大景祖制，身有残疾者不可位居东宫，哪怕陛下再舍不得，也扛不住满朝文武接连上奏劝谏，册封太子一事只得做罢。”
沈云苒心口轻轻一沉。
本该是天之骄子，一夜之间跌落尘埃，换做旁人，恐怕早已心生怨怼，藏下滔天恨意。
“这些年陛下心中一直愧疚，处处暗中照拂，可璟湛从不恃宠而骄，从不借这份亏欠拉拢朝臣，也从不参与皇子之间的争斗。”
萧策抬眸望向远处，“况且此事与我也有关。”
沈云苒惊讶的抬头。
与萧策有关？
“那马原本是冲着本王来的。”萧策闭了闭眼，眉间隐隐有痛苦，似还未从当年之事中走出来。
“若不是他拼命扯住缰绳，本王即便不死也会重伤。”
“事后发现，本王的衣料上被人涂抹了让马发狂的药水。”
萧策收回目光，看向沈云苒，“其实他的腿如今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他自己不愿再做太子了，百官不乐意，他又无心于此，朝中没有能胜任的太子人选，所以太子一位一直空悬。”
“如今他自己求取北朔公主，与皇位就更加无缘了。”
沈云苒恍然大悟，却又不由得心生感慨。
难怪萧策从未怀疑过四皇子，谁会怀疑一个将触手可及的太子之位推开的人呢？
“原来如此。”她轻声开口，“只是四皇子这般做法，于他自己而言，太过委屈，往后他的日子，怕是不会安稳。”
“他自有打算。”萧策道，“他既然敢接下这件事，便有能力制衡那位北朔公主，不会让对方在京中肆意妄为，陛下也许诺过，待和亲之事尘埃落定，便赐他一座僻静王府，允许他往后远离朝堂，安然度日。”
话音刚落，楼下街道忽然响起阵阵百姓的欢呼，马蹄声整齐厚重，由远及近。
萧策抬眼望向窗外：“沈战回来了。”
沈云苒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去。
街道之上，铁甲森森，数千边关将士列队入城，铠甲在日光之下寒光凛冽。
最前方一人一身银白战甲，腰悬佩剑，身姿挺拔如青松，胯下骏马神骏非凡。
不是沈战又是谁？
只是当沈云苒的目光落在他身旁同样一身白衣女子身上时，眸光冷了下去。
沈战当真是装也不装了。
街道两侧百姓争相围观，欢呼不止。
在队伍的中间位置，还有一辆极为豪华的马车，透过薄薄的一层纱，可以清晰的看到，马车内坐着一位身姿妙曼的美人。
萧策端起茶杯，漫不经心开口：“沈战如此高调的将人带在身边，你就不担心他会以军功换美人，到时候你母亲该如何自处？自请下堂还是自请为妾？”
沈云苒看着楼下万众瞩目的沈战，眼底一片平静：“下堂？他沈战不配休妻，为妾更不可能！”
她转头看向萧策：“最担心的不应该是王爷吗？未婚妻或许由嫡女变成庶女了，你这摄政王的面子往哪儿搁啊？”
萧策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深邃的眼眸侧转过来看向她，素来冷硬的眉眼染上一点浅淡的笑意，这份笑意极淡，却冲淡了他周身常年裹挟的凛冽寒气。
“摄政王妃的出身影响不了本王，更何况你如今可不只是将军府嫡女的身份。”
萧策意有所指道：“朝中文武官向来不和，你舅舅若是想在京城站得更稳些，就得离将军府远一些。”
楼下的欢呼声越来越近，沈战勒住马缰，抬手安抚身后列队的将士，一身银甲映着天光，引得沿街百姓不断喝彩。
沈云苒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冷笑一声：“好戏才刚刚开场，不急于一时。”
萧策望着她从容沉静的侧脸，眸色不自觉柔和下来。
饮尽杯中茶水，笑道：“那本王便等着看好戏了。”
沈云苒唇角微勾：“不会让王爷失望。”
……
当晚，沈战从宫中回来了，身旁跟着白日里与他并肩通行的白衣女人。
只是与白日里不同，白日里沈战意气风发，此时刚从宫里出来的沈战脸色难看至极。
早在沈战入宫后就回沈府的沈家老宅众人将期盼的视线落在沈战身上。
周氏的目光尤为大胆，双目含情脉脉无语，只可惜她忘了自己早已不是二八年华的少女，做出这么一副样子只让人作呕。
“沈柔呢？”沈战一进门便直呼沈夫人的名讳，从前还会一声声“夫人”，如今只剩下名字。
“父亲这是做什么？”沈云苒从内走出，身后跟着一群家丁，硬生生将人拦在沈府门口。
“母亲身体有恙，今日不便出城迎接，父亲有事不妨同女儿说。”
沈战看见沈云苒就来气，祠堂内断了父女情分，偏偏在外面还一口一个父亲的上演父女情深。
“让你母亲出来，我有事与她商量。”沈战说着就要往前厅走。
偏偏沈云苒半步不让，她带来的家丁也半步不让，这些人都是她找摄政王借来的，故意扮成沈府家丁模样。
“沈云苒，你想做什么？”沈战怒斥道。
“应该是我问父亲想要做什么吧？”沈云苒目光落在沈战身旁的女人身上。
从第一眼见到她开始，沈云苒就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就像是另一个沈云薇，同款白莲花！
女人看起来温婉如水，一双杏眸似含春水，任谁看都觉得她柔弱又无辜。
不同的是她身上更多了一份妇人的成熟韵味。
? ?你们觉得四皇子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
他是真的真善美还是白切黑？
?
又或者还有什么其他不一般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