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启荣当即起身,快步掀帘而出,目光凌厉扫过整座回廊。
廊下空空荡荡,雕花窗棂旁干干净净,连半分人影、半片衣角都无。
慕启荣折返回厅内,慕夫人忙问:“可看到人了?”
慕启荣摇头,“没看见人,但我确定,刚刚一定有人。”
沈云苒沈云苒缓步走出,眸光沉静地扫向窗边阴影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无妨,无论她听到什么,都不敢传扬出去。”
慕夫人疑惑的问道:“莫非你已经知道是谁了?”
沈云苒摇头,“不知道,但我已有对策。”
……
而此时,一路快速跑回自己院落的沈云薇,一手托着沉重的肚子,一手抚着微颤的胸口,关上房门的刹那,她才敢大口喘息,眼底再也无半分柔弱怯懦。
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阴狠与狂喜。
和离!
丈夫在外出征,沈夫人竟然要和离!
沈战在外养了外室,不好放在接进沈府,却带去了军中!
无论是哪一条,沈夫人和沈云苒的名声都会先一步坏的彻底。
她得告诉那个人这个消息,只要运作得当,沈家就会彻底崩了。
……
沈云苒没想到,比沈云薇喜帖先发出来的竟然是城阳郡主。
她记得城阳郡主好像是喜欢摄政王萧策的,上次赏梅宴还见她在萧策住处堵人,怎么这才多久,她就要嫁人了?
而且城阳郡主是淑妃的外甥女,身份尊贵,嫁的人家却是远在宁州,看着手里送来的喜帖,她只觉着是烫手山芋。
那次赏梅宴她不知怎的就招惹了城阳郡主,被下了药还被骗进有熏香的房间里,若不是她本就防备着这次宴会可能会出意外,那她就被五皇子得逞了。
这还是后来萧策告诉她的,她后来倒是想给城阳郡主一个教训,萧策却道让他来。
那现在城阳郡主远嫁也是他的手笔吗?
这萧策当真是会算计,利用她的遭遇送走自己不喜欢又喜欢他的人。
这婚宴怕是更不能去了,去了说不定城阳郡主一看见她就想活劈了她。
正打算让秋冬到时候准备一份礼物送过去时,门房来人传嘉阳郡主孙晚棠前来拜访。
嘉阳郡主?
她来做什么?
沈云苒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去了前厅。
嘉阳郡主身份尊贵,以至于一听说她来,把沈夫人也惊动了。
此时沈夫人正在前厅小心翼翼的接待着。
沈云苒一进前厅,便见到嘉阳郡主正和沈夫人慕夫人讲的开心。
不同于上次宫宴见到强势乖张,这次嘉阳郡主做足了晚辈的样子。
三人正聊得开心,沈云苒突然进来,孙晚棠便立即起身,来到沈云苒面前,拉着她的手道:“皇……呃,云苒姐姐,你来啦!”
她这一声称呼险些脱口喊出错字,中途急刹车改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略显生涩,却又热忱十足。
沈云苒眸光微闪,不动声色任由她拉着手,指尖却微微收力,温和颔首:“郡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眼前的嘉阳郡主,与那日宫门口和城阳郡主争执那个眼高于顶的贵女判若两人。
今日孙晚棠一身浅杏软罗裙,发间只簪一支素玉簪,褪去了皇家宗室的凌厉锐气,眉眼温顺,举止谦和,坐在沈夫人与慕夫人之间,言谈得体,礼数周全,俨然一副乖巧懂事的晚辈模样。
沈夫人见她这般亲近自家女儿,眼底柔和几分,笑着开口:“郡主与云苒投缘,真是难得。”
木夫人也点头附和。
孙晚棠挽着沈云苒的手不肯松开,侧头望着她,眉眼弯弯,语气亲昵又真诚:“皇……云苒姐姐,今日我是特意来邀约你,到时我们一起做伴去参加城阳郡主的婚仪,好不好?”
参加城阳郡主的婚仪?
她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再和这个根本不熟的嘉阳郡主一起去?到时候前面一只虎,后面一只狼,她躲都没地儿躲。
似知道沈云苒要拒绝,孙晚棠袖口滑落一块令牌,因着角度的关系,只有沈云苒能看到。
一时间,沈云苒没能将拒绝的话说出口。
沈夫人乐得见自家女儿有说得上话的好友,便开口道:“既然郡主都亲自邀你了,你便一起去吧。”
沈云苒唇间原本酝酿好的婉拒之词,骤然卡在喉间。
垂落的余光堪堪扫过孙晚棠腕间滑落的墨玉令牌,赫然是摄政王专属令牌。
令牌只露半角,转瞬便被孙晚棠不动声色拢回袖口,快得如同错觉。
摄政王竟会将自己令牌交给嘉阳郡主,除了他们是皇室宗亲的关系,想必还有更深入的关系。
难怪方才孙晚棠见到她举止亲近,也难怪她突兀登门,执意邀约同行赴宴。
一旁的沈夫人只当是小辈情谊深厚,笑意温和地催促:“去吧去吧,有郡主相伴同行,宴席之上也有个人照应,省得你孤身一人不自在。”
慕夫人坐在一旁,眸光微察,隐约觉出不对劲,但看孙晚棠言语神态真诚自若,云苒也未露出敌对之意,便未曾多言,只静静看着二人。
孙晚棠依旧挽着她的手臂,眉眼温顺无害,一副全然信赖依赖的模样,轻轻晃了晃她的手腕,软声撒娇:“好不好嘛云苒姐姐?我素来胆小,婚宴宗室权贵云集,我一个人实在怯场,有你陪着,我心里才安稳。”
沈云苒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思绪,片刻后,缓缓抬眸,浅淡颔首。
“既然郡主盛情相邀,那我便陪郡主同去。”
这话一出,孙晚棠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惊喜,“太好了!多谢云苒姐姐!”
沈夫人与慕夫人见状,皆是笑着松了口气。
“好了,你们年轻人想必也坐不住,便自行出去逛逛吧。”沈夫人笑着道。
沈云苒便带着嘉阳郡主去了江玉楼要了一个安静的包厢。
沈家人太多了,万一像上次一样被人听了墙角可不好。
“摄政王让你邀我赴宴做什么?”
“皇婶,你果真像皇叔说的一样大方!”
二人异口同声而出,顿时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