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直接被沈鹿鸣拿生菜叶子糊了一脸。
“你才学渣,再说锦旗太土了吧。”
“月考之前他答应过我,考完就让他把欠我的那件事交代了。
“今天该我连本带利一起收了。”
她把“那件事”三个字咬得意味深长,然后冲他眨了眨眼。
裴时年放下烤肉架子,在两个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然后用他那副惯常的冷静语调说了句让沈鹿鸣差点把饮料喷出来的话。
“洲哥要交代的事,是不是表白。如果是的话你们不用避着我们——”
“上个月我们就开盘下注了,北哥押了“月考之后”,赢了我们每人一杯奶茶。”
陆浔发出悲鸣捂住脑袋,说好的保密这小子怎么这就说漏嘴了。
程砚北默默把自己那份烤五花肉夹到沈鹿鸣盘子里。
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恭喜”。
不知道是恭喜她考了九十一,还是恭喜她终于知道了全宇宙最后一个知道的秘密。
下午放学,沈鹿鸣几乎是踩着铃声冲出教室的。
她拽着江随洲的书包带子一路小跑,在单车棚催他快点开锁。
然后跳上后座,一路催他骑快点再骑快点。
一系列操作,引得路上几个低年级的学弟学妹纷纷回头。
却只看见两道飞驰而过的残影和一条甩得飞起的马尾辫。
到了家门口她翻身下车,把书包往江随洲怀里一塞,说了句“等我好消息”。
然后推开纱门就往屋里冲,步子快得像踩了风火轮。
沈鹤庭今天难得准时下班,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今天的训练日报。
听见动静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被妹妹一把拽住了袖子。
她头发跑散了,鼻尖上冒着细汗。
那双眼睛亮得跟两颗刚擦过的星星,看着他,郑重开口:
“哥,成绩出来了。数学九十一,年级排名前进了好几十名。”
“附加题满分,概率大题全对,老周当着全班的面表扬我了。”
沈鹤庭把训练日报合上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靠背上。
看着妹妹那张写满了“我做到了”的脸,沉默了两秒。
然后站起来,说了句“等着”,转身上了楼。
沈鹿鸣站在客厅中央,手指绞着校服下摆,心跳比查成绩时还快。
她听见楼上书房里传来钥匙开锁的声响,然后是她哥沉稳的脚步声从楼梯上走下来。
沈鹤庭手里拿着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粉色皮质小盒子,盒盖上她贴的那张举着胡萝卜的小兔子贴纸还在,边角都有点翘了。
他把盒子放在茶几上,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依旧是那种波澜不惊的兄长式淡定。
但眼底有一丝极淡的笑意,没藏住。
“八十五分的赌约你超额完成了。说到做到,所有物品,原样归还,别带去学校。”
沈鹿鸣双手捧起盒子,打开盖子飞快地清点了一遍——
粉色小兔子、紫色小海豚、透明发光底座,一个不落,整整齐齐地躺在绒布内衬上。
她把盒子往怀里一抱,仰头冲她哥咧嘴一笑。
“哥你虽然是铁血军官,但骨子里还是讲信用的。”
然后在他还没来得及抬手弹她脑门之前迅速退开三步,抱着盒子蹬蹬蹬跑上楼。
沈鹤庭站在原地,看着妹妹抱着那个粉色盒子跑上楼,马尾辫在拐角处甩了一下就消失了。
他垂下眼,把茶几上被她蹭歪的茶杯摆正,然后坐回沙发上,拿起那份训练日报,却没有继续看。
内心想着:
他原本不打算还给她的。
这东西不是她这个年纪该接触的,他当时没收的时候就想好了。
不管她月考考多少分,他都有的是理由不还。
未成年人,好奇心可以有,分寸不能丢,这是他的原话,他至今不觉得自己说错了。
但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
妈妈回来又走,爸在书房里拟离婚协议,她躲在树后面看着出租车开走。
回来之后在饭桌上若无其事地喝汤,还反过来安慰他说“家也没塌”。
她好不容易高兴一次。
捧着成绩单从学校跑回来,拽着他的袖子报分数,附加题满分,老周当众表扬,眼睛亮得跟小时候第一次学会骑自行车时一模一样。
罢了。
那点分寸,先往后放放吧。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了几秒眼,然后拿起训练日报翻了一页。
沈鹿鸣抱着粉色盒子刚冲进房间,第一时间扑到窗台上,推开窗户,冲隔壁方向喊了一嗓子:
“江随洲!我哥还我了!粉色小兔子还在!紫色小海豚还在!透明发光底座也在!全都完好无损!”
隔壁窗户几乎立刻被推开,江随洲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笔,大概是正在写作业。
他看着她举着盒子在窗台上蹦蹦跳跳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接着说了句让她差点把盒子扔出去的话:
“那今晚要不要把附加题奖励和月考奖励一起兑现。”
沈鹿鸣愣了一秒,然后猛地把窗户关上。
后背靠在窗台上,把粉色盒子抱在怀里,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宝贝们,又抬头看了看对面窗帘上那个还站在窗边的人影,深呼吸了三次。
然后重新推开窗户,探出半张脸,冲对面喊了一句:
“你先过来再说!顺便帮我把概率作业带过来。今天老周留的那道综合题我还没写!”
说完又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小了好几号,但对面肯定能听见。
“腹肌九秒什么的……那个奖励我不是很急。你先过来陪我写作业。”
对面窗帘后面传来一声轻笑,然后窗户关上了。
不到两分钟,她就听见楼下纱门被推开的声音。
江随洲推门进来的时候,沈鹿鸣已经把粉色盒子藏进了书桌最下面那个带锁的抽屉里。
锁是她上周新买的,钥匙塞在笔袋夹层里,位置只有她和他知道。
她盘腿坐在床上,概率作业摊在膝盖上,装作一副已经写了好几道题的样子,但笔帽还没摘下来。
江随洲把带来的概率笔记放在她书桌上,目光扫过那个新装了锁的抽屉,什么都没说。
沈鹿鸣摘掉笔帽,低头在作业本上写了两行,然后抬起头,嘴角高高翘起。
“江随洲,月考之前你说,等成绩出来就告诉我一件事。”
“我成绩出来了,我哥把盒子还我了,今天中午烤肉也吃了。”
“现在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