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迟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温以渡那么听她的话,他不信她只是随口一提。
许久之后,他回了一条。
【我不会像他们那样纵容你。没人报案,温以渡查到什么、想怎么做,是他的事。沈絮,你该正视律法的问题。】
【沈絮】:既然陆上校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晚安~
陆司迟握着手机,指节绷得发白。
她要的就是这句话。万一真查到哪个贵族头上,她就能拿这句堵他。
这种性子,不是背几条法条能改的。得找时间让她去空中监狱看看那些犯人。
秋千架后面,陆安念捂着嘴,大气不敢出。
小哥的精神力已经超S了。
她悄悄往后退了一步,木架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念念,出来。”陆司迟没回头。
陆安念僵住。
半晌,她磨磨蹭蹭地从架子后面挪出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小哥,好巧,你也来赏月。”
陆司迟没拆穿,把手机收好:“前厅有夏家的人,没事就去坐坐。”
“我不去。他要道歉就自己来,让夏阿姨出面算什么。”
陆安念撇嘴,随即眼睛一转,注意到他脸色没平时那么冷,八卦地凑近。
“小哥,你刚才说的那个毕业就结婚的雌性……是浮游村那个吗?”
陆司迟看着她,没接话。
但这道目光让她后背发凉,比平时犯错被抓还难受。
她连忙补了一句:“我是看到你手上的咬痕,才猜有小嫂子的。”
她以为会被训,结果他只是闭了下眼,语气淡淡的:“先处理好你和夏骁的事。二伯母觉得不算事,但我和爷爷都觉得,得看你自己的想法。”
“本来该我哥挡在前面。他倒好,在家待一天就和芷兮姐出国潇洒了。”
陆安念声音低下去,脚尖踢着石子。
她也想走。可护照被扣,爷爷跟办理部门打了招呼,补办不了。
夏骁要是不来道歉,她就把言笑音乐剧的票给别人。
嗯……
可以卖给沈絮,不管是她找裴时霁,还是找温以渡去,这俩人都欠自己的人情,这笔生意简直太好了。
—
西郊旧仓库区。
几个看守围在桌边赌钱,另一头靠墙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夏庆富捂着口鼻走过去:“电话里说不行。什么事,非得让我亲自跑一趟?”
健哥不耐烦地抬眼:“夏大司长,我们已经够为你着想了,特意推迟了时间。结果呢?四天前,你还是没按时交货。”
“是你们选的地方不对。灰域鱼龙混杂,谁都能钻空子。”
“那是你要操心的事。”健哥冷笑,“上面说了,再给五天。再办不妥,就把你丢出去。”
夏庆富看了眼手机。
那个未知号码刚发来新消息,可以杀了这些人。
他照做了。
这么多年,在这人的帮助下,结交了不少权贵。
他一脚踩上健哥胸口,逼问:“不想死,就联系你的上线。”
健哥慌了,手忙脚乱拨通置顶联系人,摁下免提。
电话接通,夏庆富抢先开口:“做了这么多年生意,阁下就算不露面,总得通个信吧?”
听筒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每隔一段时间都见面,有什么好通信的?”
夏庆富如遭雷击。
他知道了件必死的事,还会连累整个夏家。
对方却笑了:“既然知道了,就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办砸了,你知道后果。”
“是、是。”他连连点头,挂断电话。
再想追问健哥别的,人已经咬舌自尽了。
夏庆富擦着冷汗。
也是,这么大的事被撞破,只有死路一条。
他快步走出仓库。
等在外面的夏骁迎上来:“叔叔,找到人了?”
“小夏,这滩水比我想的深。”夏庆富声音发紧,“五天之内没有新货,夏家就完了。”
“上线是四大世家的人?”
“那位的权力,比世家大得多。”他叹了口劫后余生的气,“四天前的事一败,帝国的鲛族恐怕都撤了。”
夏骁突然想到一件事,然后开口:“叔叔,三月底会有鲛人来帝国。凯美剧院的言笑,粉丝都知道她是鲛族。最近在白沙渡巡演。”
夏庆富皱眉:“她那种粉丝量,一旦失踪,会出民乱。”
“和她一起巡演的应该也是。先失踪一两个人不算什么,再顺着他们摸到亲朋好友,就好交差了。”
“就这么办。我再争取九天的时间。”
夏庆富拍了拍他的肩,叹气,“叔叔真不想把你卷进来。”
夏骁笑了笑:“我还嫌晚呢。只有手里权力够多,才不会被别人左右。”
掌握足够的话语权,就没人敢忤逆他。
念念也不行。
—
第二天一早,沈絮给温以渡发了消息,鲛人的事别查太深。
人已经救出来,查幕后黑手是言溯的事,轮不到他们。
走出小区大门,沈絮一眼看到言溯靠在车边。
他笑着迎上来:“我找言晴有点事,顺路送你。”
沈絮没推脱,拉开车门坐进去。她偏头看他:“如果需要帮忙,就说。”
“他倒是很会告状。”言溯勾了下唇,“那温以渡有没有告诉你,他是怎么救出来的?怎么把人弄折一条腿的。”
她看着他:“我知道他的脾气,再怎么说,也帮了大忙。”
言溯不想听她提别人,转开话题:“找个靠谱的画像师太难了。知道你喜欢老东西,特意让人画在上面的。”
他从储物箱里抽出一幅卷轴画递过去。
“谢谢。”
沈絮接过来,展开的一瞬,手指顿住。
下一秒,她整个人定住了。
画上的雌性柳叶眉,,眼睛很亮,笑起来带着一股张扬的劲儿,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远处。
雄性站在她身侧,微侧着头看她,面容温润,嘴角噙着笑,看她的眼神柔软。
大师姐和二师兄。
沈絮盯着画,脑子里嗡嗡作响。
画上的人和她记忆里的那两张脸完全重合,在这个世界,沈絮是他们的孩子。
她在网上搜过“同位体”,解释多半出现在小说里,指向平行世界的另一个自己。
可现实怎么会这么巧?
她在濒死时梦见自己的及笄礼,又看到了原主的记忆。
原主六岁离开孤儿院,去上学的那天,陈园长提到了“郁风”,说她好好学习,将来肯定比他厉害。
鲛族用的推演是二师兄自创的星象图。言溯说,舒窈拿铜钱卜卦。
还有桐安这个城市,网上找到的记录里,有一项曾用名是“桐城”。
沈絮捏着卷轴的手指微微收紧。
巧合太多了,多到让人发慌。
汽车停稳在南门外。
“你扔铜钱算出的推演准吗?”
沈絮回神,看着他:“差不多。我那天遇袭,差点死了。”
言溯脸色立刻沉下来:“以后别碰那种东西。”
“好。”
她把画像仔细卷好,收进储物手环,顿了顿,然后开口,“我快迟到了。背我走吧,我……腿软,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