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出什么事了?”
“人多眼杂,上车说。”
跑前跑后的秦益阳被无情抛下。
百货大楼是个幌子,一出市医院大门,车直接往驻地驶去。
“本来我腿愈合就是件稀奇事,市医院来了一批实习的医生,其中有个医生他老丈人是京市五四医院的院长。”
“他传了回去?”林九音沉下心。
沾了京市可有点麻烦,她口中的土方子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愈合的程度。
但她一口咬死,谁也奈何不了她。
好在她把三张符全收回来烧了,不幸中的万幸。
“何止传回去,他们来人了。”
“他们希望你交出土方子,我说了就是热敷,他们不信,去找当时同一病房的病人询问去了。”
苏婉握着她的手,“九音,你跟妈说老实话,真是土方子吗?”
对上她的郑重眼神,林九音心底一紧却还是点了点头。
“苏婉女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审问犯人。九音就是个普通人,你让她会别的她也不会啊。”
“京市那边老头子真是老糊涂了,自己做不到的事非得找些莫须有的名头来按到别人头上。”
苏婉惊讶地看了眼他不为所动的后脑勺,这小子真是动真的了,嘴上护着,连她都威胁上了。
看来这媳妇,他是护定了。
“贺谨,这件事你三思而后行,万万不能先出手。或许他们只是好奇,你要先出手整件事的性质就变了。”
苏婉拍了拍九音的手背,“九音你放心,你说是土方就是土方。他们也拿不出什么其他话。”
林九音反手握住她,“妈,本来也就是个热敷的土方子,谁来了都是这话。”
“我做的一切,隔壁王大娘看的一清二楚。”林九音坦荡荡,“不论谁说,都是土方子。”
真是土方子?苏婉头回也产生了疑惑。
她总觉得两口子在糊弄她,不可否认的是,九音做的一切都符合土方子的做法,可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又说不出哪里怪。行为怪?还是念念叨叨怪?
不过既然臭小子出口,她也就不用操这门子心了。
“苏婉女士,你就别担心了。我们婚礼你没赶上,你是不是要表示表示。”
“臭小子!你不说我也这么计划的。”苏婉笑骂了一声,“九音,你能来是不是意味野岭村的果树处理好了。”
林九音没什么隐瞒,如实回答。
“看来比我们讨论的还要严重,保暖做上,能不能度过难关就看它们果树的品质了。”
从沉重话题脱离,苏婉坚持让贺谨把车停在城里新开的百货大楼。
进了百货大楼的苏婉就是老鼠进了米缸,她开心售货员更是开心。
林九音斟酌下说了好些阻止的话。
越阻止,苏婉内心越内疚,挥手给票给钱的速度越快。
从内到外的行头还有副食品柜台,贺谨五根手指都挂满了。
“苏婉女士,你和我爸一起去百货大楼也是这样折磨他的?怪不得每回他都怂恿别人陪你去。”
想当然,贺谨的调侃获得了结实的一拳头。
“贺谨,你再揭我短!”
“我说是实话。”
“早知道趁你小时候多打几棍了!”
林九音望着他们母子俩的相处方式,产生了一抹羡慕。
她自身父母早亡,带着她长大的外婆在她十岁那年也因病去世了,对于亲情,她一直很淡漠。
准确地说,她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人产生更深的情感相处,经常会逃避开。
所以,对于他们之间很轻松的相处,林九音更多是发自内心的羡慕。
“九音,以后他要是欺负你就告诉妈,妈拿棍子削他!”
“那就不劳驾你了,媳妇我疼还来不及,何来欺负。”
贺谨看着林九音平淡的脸紧张得心快要跳出来,他媳妇不说话,是不是难过了?
因为医院的事?还是因为刚刚那块花布他说不好看?
手上东西一撇,贺谨围住她肩膀,“媳妇,你怎么了?”
眼里骤然放大的五官,林九音才反应过来,笑了笑,“想着今晚怎么做馄饨。”
“馄饨?”苏婉语气里染着惊喜,“九音,你会做馄饨?自从嫁到京市,我再也没吃过馄饨!”
“她知道你是苏市人,特意在书上学的。”贺谨骄傲地说,“苏婉女士,你就等着吧,我媳妇厨艺比你好多了。”
林九音笑着解释,“妈,我也就是学个皮毛,肯定比不上苏市。就当给你洗洗尘。”
颠簸了一会,三人到了驻地。
林九音挎着苏婉散着步往小屋走,“妈,等吃过饭我带你去澡堂,去去医院的气息。”
“太好了!我都快憋坏了。”苏婉喜上眉梢,“这里环境不比京市,九音啊,你劝劝他,不行就调回去吧。”
林九音愣了下,“妈,他工作上的事他比我有数,但我会试试和他说的。”
苏婉满意地点头。
说话间已经到地。
林九音开了锁,边往里走边给她介绍。
“妈,西屋我收拾好了,你看看行不行?”
苏婉满足地打量着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小屋,又望着铺着崭新褥子的床炕,背过身偷偷抹了抹眼角的泪。
九音是个好姑娘,有她,家里才像了个家的样子。
先前知道臭小子要来这偏僻的驻地,她担心得半个月都没睡好,怕他吃不好,怕他睡不好。
可他写来的信里,总寥寥几句就带过。
贺谨这孩子自小和她相处时间就不多,那些年她为了科研走南闯北,在家时间少之又少。
也就造成他连妈很少叫,总是一个劲地苏婉女士叫她。
亏欠孩子的童年,她一辈子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好在臭小子可真有福气,找了好妻子,她很欣慰。
“行,太行了!”苏婉把心头哽咽噎下,“看你们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妈你先歇息会,我去准备一下。”
苏婉利落把袖子挽了起来,“我和你一起。”
扭不过她,林九音只能安排苏婉到院里扫薄薄的雪。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她有点不自在,她一边揉着大盆一边时不时往窗外看一眼。
“苏婉,听说你住院了,这是给你带的黄桃罐头还有点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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