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荣顿了顿后道：“当然，应该不止是试验，你没发现，医馆中的药一直在减少吗？”
“从我们来医馆到现在，葛风每天都在铡药，分药，熬药膏，那么多药上哪儿去了？”他叹息一声道：“陶景升的确是死要钱，但他生活并不奢侈，赚的药要么丢给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药物试验上，要么就是送到了不知名人的手上。”
这也是柴荣越来越放心把六娘放在医馆的原因之一。
陶景升的人品是值得相信的。
“对了，最近加入丐帮的乞丐越来越多，这是有人在城郊一个大集上发现的记号。”柴荣拿出一张破布给柴昭看，上面有人用石头画了一个记号。
“是他们留下的记号！”六娘立即接过。
柴荣：“看到记号的人说，记号指向北边，他们应该往北去了。”
柴昭：“他们一定是去幽州了！”
柴荣摸了摸她的脑袋道：“赵美还在洛阳城中，虽说他现在不用我们救了也平安，但我还是让乞丐们帮忙打听了一下。”
河阳和洛阳就一河之隔，消息传递得很快，他已经劝动崔九州，对方过段时间就会去洛阳组建丐帮分部。
到那时，丐帮的消息渠道，以及业务会更广。
“六娘，你现在还想去幽州吗？”
柴昭一愣，问道：“三哥不想去找郑先生和老二、三姐了吗？”
“想，但我不想这个时候去找，”柴荣道：“一来你需要修养身体；二来，现在出行很困难，三，”
他顿了顿后道：“丐帮刚刚成立，正是规则确立的关键时刻，我不想这个时候离开。”
虽然他可以一路走，一路建丐帮，但人都有居于安稳的趋势，他习惯河阳，也习惯崔九州了，在这里根基未稳时，不想动。
柴昭：“我听三哥的！”
亲疏她还是分得出来的。
柴荣呼出一口气，起身笑道：“好，那我们暂时在河阳歇脚，趁着现在药价回落，我请陶大夫多给我们买几棵参存着。”
“几棵？”
柴荣道：“二十年的买不起，八年、十年还是可以买几棵的，买参片太容易买到假的了，上次我和葛风去买参片就差点被骗了。”
柴昭现在一天两顿参汤，直接把医馆里的参片消耗光了，就只能从外面买。
但就算是从知名的药铺里买，也有可能买到假的。
因为，有时候连药铺的掌柜都不知道那参片是假的啊——
陶景升鉴定为假时，不仅柴荣，药铺的掌柜脸色变幻也很多彩。
现在柴荣培育的青霉素膏基本上够支付六娘在医馆的诊金，他在外面赚的钱八成买了人参，剩下两成，一成半存着，以作应急之用，半成才是拿来做日常花销的。
他们住在医馆，吃在医馆，只要陶景升不提，他们就不交钱，兄妹俩皮厚得紧。
葛风见师叔不提，他就更不会提了，三人每天都库库干陶景升的存粮，吃完了葛风自会伸手要钱再去买。
兄妹俩正在咬耳朵，葛风在后院炼好了今日的药丸和药膏，拿簸箕盛出来，瓷瓶相撞叮叮当当很是好听，他端出来看见柴荣，正要上前，啪的一声，医馆大门被人踢开，陶景升在三人错愕的目光下怒气腾腾走进来。
柴荣和柴昭敏锐，几乎是同声问道：“怎么了？”
葛风就很乖，大门一被踢开，立即抱着簸箕让到一边。
陶景升不想搭理三人，正要离开，目光扫到葛风，眉头一皱道：“你最近几日不要出门。”
葛风一愣，反问：“我？”
柴昭&柴荣：“他？”
兄妹俩一起去打量葛风。
葛风立刻抬头挺胸，我怎么了？就不能是我吗？我也是有惹事的潜质的！
但……
“师叔，我最近没惹事啊。”
“不是你，”陶景升眼中闪过冷光，压抑着怒火道：“是一些畜生不如的东西，你长得太好了，出门小心被当成盘中餐吃了。”
柴荣一时没反应过来，柴昭已经问道：“是苌从简要吃人了？”
乱世没有比喻，只有叙事，所以是真盘中餐。
葛风打了一个抖，强自镇定：“我，我怕他吗？我有武功，我会跑！”
陶景升瞥了他一眼道：“跑得过千军万马吗？”
葛风瞬间老实低头：“知道了，我不出门。”
柴荣瞬间想到了小乞丐们，立即起身要往外走。
陶景升只偏头瞥了他一眼，并不阻拦，只是冷冷地道：“乞丐不乞讨，那就只能饿着，而人是最不能饿的。”
柴荣面色一变。
丐帮最近吸纳的人有点多，加之要为过冬做准备，之前赚的几笔大钱都花得差不多了。
柴昭立刻从怀里掏出钱袋子扔过去，柴荣伸手接住，不由看向六娘。
柴昭冲他咧嘴笑：“三哥，你也说了，你赚钱很容易的。”
柴荣心都软透了，冲她点了点头道：“你等着，等我安顿好他们再去给你赚人参钱去。”
柴昭连连点头。
目送柴荣兴冲冲的出门，柴昭一转头就对上抱着手臂的陶景升。
对方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嗤笑道：“装的可真像，你们箱子底不是还有一包银子吗？苏半城那十五万钱兑换回来的一百六十多两银子。”
柴昭一点压力也不吃，道：“对啊，那是我们保命的钱，得留着，陶大夫，你这么有钱，又这么通透有善心，你要不要给丐帮捐一点？”
陶景升放下手臂：“我没钱！”
柴昭耸肩，看向：“你看，我就很诚实，我有钱就说我有钱。”
陶景升一头黑线，压着声音道：“我没说谎，我说没钱就是没钱！”
葛风在一旁举手想说话。
柴昭看也不看他，只对着陶景升：“没钱你去赚呀，没钱你还理直气壮，你医术这么高，脑子这么好使，随便给人治个病就能赚好多钱了。”
“有钱又有病的人没找上门来，我还能强逼别人来看病吗？”
“为什么不行？不能用武力你就去骗呀，”柴昭一脸不解：“你看我三哥骗人就从不鄙夷，可见你是不反对他骗人的，既然不反对，你为啥不去骗？”
“我阿翁说过，人吃五谷杂粮，又有喜怒哀乐，怎么会没病？每个人都有病，只是分重病轻病，未病末病而已，你只要想赚钱，自然可以找出他们身上的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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