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带着三小只盘了半夜,凌晨3点多才匆匆睡下。
农村虽然没有闹钟,但架不住鸡鸣狗叫,野雀啁啾,大清早5点多就开始闹,没有一刻安生。
6点来钟,院子里就传来了咳嗽声和劈柴声,而一墙之隔的灶间,早已生上火,煎炒烹炸起来。
七夜本身就胡思乱想了半夜,这会更是闹得睡不着,硬生生躺在床上看天棚。棚顶是老木头架的,烟熏火燎熏得黢黑,还有抹泥巴修补的痕迹。
七夜一偏头,发现风樯阵马缩在角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此时正拿白色的眼睛悄悄望着她。
七夜无语,轻声轻气地说:“你再缩,进墙里得了,你躲那么远干什么,我又动不了。”
风樯阵马小脸羞红,拿被子围住嘴巴,轻轻嘟囔,“祖训说,男女大防……”
七夜呲牙,“好大儿,跟你爹也忒见外了。”
馒头也不知道啥时候醒的,听不过去,扇着翅膀来叨她的脑壳,“你丫的,不占人便宜能死是吗?”
七夜不耐烦地扇它,“去去,大清早的外面不安生,你也不安生,你话多,你出去跟外面的鸟说去,好好的乌鸦装什么人呢?”
俩人一鸟正闹得不可开交,门却呼嗵一声巨响,显然是有人想推门进来。
七夜探起头来看,得亏昨天雨把门反闩了,可那老式的双扇木门还是被人推得砰砰作响,棚顶不停地有土震下来,推门人十分地迫不及待、甚至有点愤怒。
雨二公主有起床气,被人闹醒后一脸凶悍,抻着头就喊,“谁!”
声音却来自昨晚接他们的那个地中海中年男人,男人粗声粗气的抱怨,“妮儿,自家人锁什么门,别跟城里人学这些臭毛病,我来喊你们吃饭,开门!”
二公主能惯着他?捡起枕头就大力摔在门上,她劲猛,一枕头瞬间把门缝都拍平了,朝那人大喊,“滚!”
但是这么一闹,四人都再也睡不下去了,纷纷起床洗漱。
虽然昨夜已经商量好了,白泽还是趁着没人,再嘱咐了一遍。
“就按昨天说的,咱几个分开行动。雨单独一组,七夜行动不便,就跟风樯阵马一组,你们俩组人出去,尽量挨家挨户地摸查找人,要是有人不肯,就算开了隐身,也要一户户仔细找。”
“这家是村长,我留在这里,看看能不能打听点消息。”
“一有消息,群里立马@,这边信号不好,实在不行就打电话。但不管有没有信,中午都要回来集合一趟。事急从权,但真要拿不定主意,或者感觉有什么危险,不要单独行动,一定联系我。”
就这样,吃过了早饭,三组人就分别出动了。
七夜和风樯阵马先安排从村西头查起,俩人顺着村中心往外走的时候,七夜撇了一眼村口方向——路上的树依旧没有清,还在那摊着。
家家户户的门前空地上,能看见几辆零星的农用拖拉机,窄而小,还是三轮的。电动车和自行车不少,偶尔能看到有中年男人和妇人骑着来回跑。
但就是没有一辆汽车,这个村子里,没有汽车。
再往西走,土路泥泞,俩人行进缓慢。艰难跋涉了一会儿,转过一个斜坡和一株歪脖子树,却先显出一片红来。
这是一户人家门前的一块大空场,这家似乎有什么喜事,老房子上张灯结彩,门前空场上正在搭竹架子、绷红棚子,几乎半个村的人都在这里,一派喜气洋洋。
歪脖子树是棵柿子树,上面还没挂果,却先结满了淘气的孩子,孩子们在树上够红棚子,鸡零狗碎的讨人嫌,下面的大人也不理,吆吆喝喝的忙着搭棚架灶,搬桌椅板凳,乱得热闹。
七夜精神一震,转着轮椅上去甜甜的叫人,“叔,这家有啥喜事啊?”
对方是个慈眉善目、面宽体胖的中年男人,笑眯眯地打量她,又看看风樯阵马,却先反问,“你是哪家的娃子,我怎么看着有点面生?”
在信口胡诌方面,七夜也是惯犯,“我们是村长家的,村长是我们远方老舅,我们来旅游。”
中年男人长长地“噢——”了一声,却先拧头朝后面喊,“徐福,这俩娃娃说是村长家亲戚——你知道不?”
后面一个踩着凳子锯木头的男人就抬起头来,嘴里叼着烟,“哦,早上村长媳妇来买肉了,说是家里有客。”
中年男人这才放下戒备,笑嘻嘻的对他俩道,“这是贵生家,他前些日子花了好些钱才娶了个媳妇,后天办婚宴,到时候让你老舅领着你们来,有好吃的,还有茶果。”
噢,原来是婚宴。七夜乖巧地与他笑着告别,拽着风樯阵马走了。
俩人走出去十来米了,七夜悄悄回头,发现那胖男人还在望着他俩,脸上依旧挂着慈眉善目的笑。瞧她回头张望,还朝她俩挥了挥手。
风樯阵马轻声地评价,“不对劲。”
可不是不对劲么,防她俩就跟防贼一样。
七夜只是一味扯着他快走,俩人一起走到最西边那户,躲在人墙根下商量对策。
“我不太放心,”七夜提议道,“不然等会咱俩分别行动,我腿脚不便,我就拿着照片去敲门明着问,但是风哥你——”
她压低声音,贼兮兮地道,“你直接开隐身和阵法,进去直接搜,咱俩里应外合。”
风樯阵马好看的眉眼立马皱了起来,别别扭扭的,“擅闯民宅,不太好吧……”
七夜直啧他,“盗可道,非常道,老祖宗都说了,让你走‘非常道’!”
风樯阵马都懵了,“……这句话,不是这个意思吧?”
一直听盗版听书软件的七夜,“这句话,不是这么个意思吗?”
风樯阵马刚想展开讲讲,七夜嘎嘣一下就给他把话头掐断了,伸出手来,“就这么说定了,来,give me five!”
风樯阵马无奈与她击了个掌,就见七夜掏出沈燕溪的照片,顶上吧唧嘴,摩拳擦掌的滚着轮椅去锤人家的门了。
他就趁她跟人交谈,牵绊住对方注意力的时候,开隐身闪入别人家中,开始小心翼翼地搜查。
俩人配合密切,速度效率双升,遇到好多家里没人或者直接是荒屋的,俩人二话不说,直接悄闯民宅,进了屋里就开始搜完东屋搜西屋,搜完西屋搜猪圈,搜完猪圈搜茅房。
后来七夜甚至连人家水缸和腌菜的缸都没放过,遇到全都要掀开看一看。
特别奇怪,七夜拿着照片寻人的时候,见了照片的村里人不但不热心帮忙,反而对她既是驱赶又是嫌恶。
好多人甚至上一刻,看她的眼神还带着疼惜和怜悯,可下一刻她掏出照片来,那些村民就避如蛇蝎,一个比一个关门都快。
还有更过分的,拿着扫帚直接驱赶她,一边驱赶,一边骂骂咧咧的用方言吼她。虽然七夜听不太懂,可听语气就知道对方骂的很脏。
日色渐高渐盛,俩人一无所获。
俩人搜的都有点力竭了,躲在村中心附近的一棵大杏子树底下歇凉喘气。
风樯阵马实在是没招了,提议道:“不然,咱问问白泽的意见?”
村中心这片四通八达,通风敞亮,有好几棵这样的大树。斜对角最大的那棵树底下,围坐了七八个带马扎的老太太,正在聊天纳凉择菜,应该是要准备午饭。
七夜一拍吧唧嘴,拍得它哼唧一声,她的眼睛却亮了,“让我先进村里的情报网,逛它一逛!”
风樯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