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吃!”付清漪猛冲上前,将粥碗打翻在地。
“阿姐,你这是怎么了?”
付婉兮惊慌起身,被她吓得不轻。付玖也一脸惊异地望着她不知所措。
付清漪摸摸付玖的小脸道:“阿姐吓着你了吧?
井水出了问题,这粥吃不得了,等阿姐查出是何人捣鬼,再让你二姐姐给你做些好吃的。”
付玖眼神依旧茫然,只乖巧地点了点头。
付婉兮却是脸色苍白:“可...可我已经喂玖儿吃下两勺了。”
姐妹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抱着付玖冲出营外,让她把刚吃下的稀粥吐出来。
一顿折腾后,付玖满脸通红地回到营帐内,两位姐姐心疼得不行,为她又是擦嘴又是顺气的。
“等阿姐回来。”
付清漪说完,便急匆匆掀帘而出。
付婉兮轻抚她的后背,忽地想起了什么,问道:“玖儿,王锦巨蚺去何处了?怎么这会儿不见它的踪影呢?”
付玖跳下床榻,走出营帐举目四望,巡视一圈无果后,挠头道:“方才还在呢~我去四周瞧瞧。”
姐妹二人逡巡一圈,却始终不见王锦巨蚺的影子。
付玖集中意念,试着感知王锦巨蚺此刻身在何处,脑中却一片空白,尝试数次,仍不见王锦巨蚺出现。
付玖顿时生出几分不安,“二姐姐,它一定是趁我睡着时溜走了。”
“莫急,先找找看吧。”
付婉兮指着地上蜿蜒曲折的雪地印记,安慰她道:“它跑不了的,蛇类大多惯于斜掠,蛇躯间断触地,咱们循着这一段段的斜痕,很快便能寻到它。
你看,这是它的头部,这是它的尾部,它一定是自东向西而去的。”
两人顺着它留下的痕迹,一路朝军营西侧找去。
殊不知,半个时辰前,王锦巨蚺趁着付玖酣眠之时,再次开启了它不甘囚禁的逃亡之旅。
鉴于失败多次的逃跑经历,这一次,它刻意在付玖所在的营帐前和西面的树林间来回游走两趟,在地面留下了深邃显眼的印记。
确认几人无法忽视地面痕迹后,它用上了从未尝试过的弹跳姿势,顺着原来的痕迹,倒退回营帐前,最后钻入了东面的树林中。
然而北地的寒凉,令它身躯僵直,没逃出多远,移动的速度便慢了下来,疲乏困顿感,漫天卷地地朝着它袭来。
它择了处山石下的洞口,不由分说钻了进去,蜷曲着身躯,闭上了蛇瞳。
洞口一侧,一道瑟瑟发抖的身影,高举着手中的木棍,权衡取舍后,终是没敢砸向眼前的蛇躯。
呼延律垂下双臂,喘息不止,步履维艰地朝着洞口缓慢挪动。
他昨日,本想趁着妖物过境,混入城中躲藏,却正巧遇上付清漪几人骑着这大蟒进到城中,不多时,便来了许多兵卒,对城门严防死守。
他无处可去,好不容易寻了处避风的山洞,正打盹时,不想却被这大蟒闯入,惊到神魂离体。
若不是怕打不过,他非得扒了它的皮不可。
呼延律心中忿忿不平,却也只得另寻他处。可在山中寻了一圈,一直找到金沧溪边,都未能寻到背风的山洞。
饥寒交迫下,他又生出了前往城门碰碰运气的想法。
沿着溪流,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中,距城门不足百米时,溪边冰层上,出现了一道银白夺目的亮光。
他驻足观望,却见那银白亮光是一副鱼鳞铠甲,卡在了尖石上,与冰层冻在了一处。
呼延律心头一动,这不正是他前两日丢入溪中的碎尸吗?
只是此刻的盔甲中,只剩下些白色的碎骨扎在碎布上,皮肉和血迹,早被溪流冲刷得一干二净。
就着手中的木棍,他将盔甲从水中捞了上来,抖去上面的冰碴,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番,心中便立时有了成算。
正要离去,看着清澈见底的金沧溪,总觉得没了那日血流成河的快意。他忽而翘起嘴角,解开裤腰,对着溪中酣畅淋漓地释放了一番。
“孙子们,给你们尝尝爷爷泡的碧螺春!”
事毕,他打了个冷颤,提起裤腰,拎着铠甲,抬步往城楼而去。
城门前,昨夜心灰意冷的兵卒,此刻早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神态,个个神色肃然,持戈挺立于城门前。
穿着银甲的呼延律,瞧见这批兵卒中,并未有数日前的熟悉面孔,胆量也多出几分,疾步上前,气喘吁吁道:“不好了,城外有只大蟒,吞了我们好多人。”
“你是大钺人?”
值守兵卒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怎么口音听着...倒像是蛮子惯常用的语调?”
“兄弟,眼下不是计较我口音的时候,我是城外神兵营的守水卒,我们今日遭到了一条大蟒的袭击,十几人尸骨无存,只有我一人活了下来。”
一兵卒对同僚附耳道:“先前听闻付司马的妹妹在寻那大蟒,他此话应当不假。”
众兵卒仍是不放心,围着呼延律来回审视,瞧见他的铠甲上偶有几处破损的地方,和干涸的血迹,这才信了他的话,放他入了城,同时派人前去禀报崔阙。
当传信的兵卒,将此则消息送到主帅帐内时,帐中商议井水一事的付清漪几人俱是一惊。
“大蟒吃人?”
付清漪惊呼出声。常人不辨蟒蚺,他们口中所说的大蟒,定是王锦巨蚺无疑,可若说它吃人,为何玖儿毫无反应?
按理说它就在金沧溪附近,距离此地不到半里路,一举一动,付玖该有所感知才对。”
付清漪和付婉兮二人,同时扭头看向付玖。
付玖仿若自己做了错事一般,神色畏怯地低声道:“它的确总想趁我不备的时候开个荤,可每回不管多远,只要它吃人,我是一定会吐的。”
裴衡见状,出声解围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眼下只是听人传报,具体如何,需待瞧了再说。”
崔阙也颔首道:“本将立刻派人前往金沧溪,接替守水卒的位置,你们也可一同前去,瞧个明白。”
一行人准备妥当,指派出一队人马,一同前往城楼处。
崔阙在众多兵卒中扫视一圈,高声问道:“方才前来报信的人是谁?让他带路。”
众兵卒两两对望,略感诧异:“将军,您不是让他骑着马,先行赶往城外救人了吗?”
崔阙浓眉一拧:“本将什么时候说了此话?”
兵卒据实相告道:“方才前来报信的那人说:您让他先行赶去,大蟒吞了人后,只要及时将人从蛇腹中取出,便还有存活的机会。”
付玖几人神色顿时紧张起来,望向崔阙。
“本...本将从未说过此话。”他急于辩解,唇舌都有些打结,“本将方才与你们共处一室,从未离开一步。
再者,那大蟒于战局有利,本将打杀他,岂不是自断一臂?”
言毕,他追问道:“那人还说什么了?”
兵卒回忆道:“别的...他也没再多说,但他神色很是焦急。
对了!
他还带走了两桶火油,说是破开蛇腹用得着。”
付婉兮猛地看向付清漪:“阿姐,快!他要对付王锦巨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