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就是畜生,空有蛮力。”苏湄的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
她的手指稳稳地搭在复合弩的扳机上,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墙外聚集的变异兽已经超过了三十头,更多的红点还在从山脚下源源不断地汇聚过来。
如果此时她盲目开枪,不仅会白白浪费珍贵的碳纤维重箭,反而可能激怒整个兽群,让它们不顾一切地用身体来堆叠攻城。
她在等。
等那些稍微有些智商的头狼露出破绽。
“沙沙——”
挂在胸前的对讲机突然传出一阵电流声,随后响起了魏诚闷闷的声音。
“妈妈,你在听吗?”
“妈妈在。怎么还没睡?”苏湄没有转头,视线依然死死锁定在瞄准镜的十字线上,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放缓了些许。
“外面的抓门声太响了,像是有怪物在用指甲挠黑板,听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它们是不是想把我们的房子拆掉?”
隔音门虽然能挡住大部分风雪的呼啸,但这种直接作用在建筑结构上的物理震动,依然会顺着墙体传递进去。
“它们拆不掉。”苏湄语气沉稳,“那些只是一群饿坏了的流浪狗。它们在咬我们的砖头,结果把自己的牙齿崩断了。”
“那你要出去赶走它们吗?”魏诚问。
“不出去。”苏湄耐心地教导着儿子独狼的生存法则,“诚诚,记住妈妈的话。当你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壳子里时,永远不要主动出去和敌人硬拼。体力和武器都是我们活下去的资本,不能随便浪费在没有意义的打架上。”
“那我们就让它们一直挠吗?”
“当然不是。如果有哪只狗想顺着墙头爬进我们的院子,妈妈就会打它的脑袋。”苏湄轻声说道,“你去把妈妈昨天给你的那个降噪耳机戴上,听听里面的音乐。妈妈现在要玩一个打地鼠的游戏,谁敢冒头,谁就得挨揍。”
“好!妈妈一定要赢!”
魏诚乖巧地结束了通话。
苏湄切断对讲机,眼神瞬间恢复了凛冽的杀机。
墙外的兽群在经历了最初的狂暴啃咬后,终于意识到这堵墙是不可能被暴力摧毁的。
兽群的后方,传来了一声低沉、悠长的狼嚎。
一头体型格外巨大的变异雪狼迈着傲慢的步伐走了出来。
它的毛发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银灰色,在黑暗中几乎与风雪融为一体。
但这头狼的体温却异常炽热,在苏湄的红外视野中,亮得像一团燃烧的篝火。
头狼。
它围着冰墙转了两圈,很快发现了墙体设计上的一个破绽。
苏湄在浇筑复合冰墙时,为了增加结构的稳定性,使用了许多废弃的脚手架钢管。
这些钢管纵横交错,有一些不可避免地凸出在冰面之外,形成了一个个天然的落脚点。
头狼仰起头,估算了一下距离。
它突然四肢发力,庞大的身躯像弹簧一样猛地窜起。
锋利的利爪精准地勾住了一根凸出的钢管,借着反作用力,它的身体再次向上腾空。
两连跳。
这头畜生竟然借着那些废金属的着力点,硬生生拔高了三米,两只前爪已经搭上了冰墙的最顶端!
只要它一翻身,就能跃入堡垒的院子,直接面对那扇一楼的防爆大门。
其他的变异兽见状,立刻发出了兴奋的嚎叫,纷纷学着头狼的样子,试图寻找落脚点往上攀爬。
“挺聪明的。”
苏湄冷冷地看着瞄准镜里那颗硕大的狼头。
“可惜,墙头是死路。”
复合弩的十字准星,早就牢牢锁定了头狼的咽喉。
苏湄调整呼吸,屏息凝神,食指果断地扣下了扳机。
碳纤维重箭带着恐怖的动能,撕裂了黑暗中的雪粉,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黑线。
头狼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那支四面开刃的高碳钢箭头,便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精准地贯穿了它的咽喉,切断了颈椎,最后从它的后脑勺穿透而出。
头狼眼中的凶光瞬间涣散。
它搭在冰墙顶端的双爪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庞大的身躯像是一袋沉重的垃圾,直挺挺地向后倒砸下去。
“砰!”
尸体沉重地砸在雪地上,顺便压倒了下方两只正准备跟着攀爬的变异狼。
兽群的嚎叫声戛然而止。
所有的变异兽都停下了动作,它们用一种充满疑惑和本能恐惧的眼神,盯着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头狼尸体。
它们最强壮的首领,就在即将翻越冰墙的那一刻,悄无声息地死掉了。
死得如此突兀,如此诡异。
对于智商已经有所进化的变异兽来说,未知的威胁远比正面的火拼更加可怕。
它们抬头看着那座隐藏在黑暗中的堡垒,原本充满贪婪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深深的忌惮。
苏湄静静地站在射击孔后,快速且无声地转动绞盘,为复合弩重新上弦。
搭箭,瞄准。
动作如同教科书般精准、冷酷。
她没有去射杀那些在雪地上徘徊的普通变异兽。她的目标非常明确,只杀出头鸟。
谁试图往上爬,谁就得死。
僵持了几分钟后,另一头体型壮硕的獒犬按捺不住饥饿的折磨。
它低吼一声,从另一个方向冲向冰墙,试图顺着一辆废旧汽车的底盘跳上墙头。
它的前爪刚刚离开地面。
“噔!”
第二支重箭如同幽灵般降临。
这一次是完美的爆头。锋利的箭头直接从獒犬的左眼射入,将它的大脑彻底搅碎。
庞大的躯体再次重重摔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两击,两杀。
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全程静默,全程无伤。
苏湄就像是这座堡垒衍生出来的死神,冷眼俯视着墙外的这群蝼蚁。她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绝对的防御优势。我不出门,你也进不来;你敢伸手,我就剁了你的手。
连续两次诡异的死亡,终于彻底击溃了这支兽群的心理防线。
兽群开始骚动起来。它们放弃了对冰墙的无用啃咬,纷纷夹着尾巴,向后退却了几十米。
苏湄端着复合弩,通过夜视仪冷冷地注视着它们的动向。
她并没有因为兽群的退却而放松警惕。饿疯了的野兽是不会轻易放弃猎物的,它们只是在寻找更容易下口的软柿子。
果然,在短暂的停顿后。
兽群齐刷刷地转过头,那一双双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眼睛,同时望向了山脚下。
那里,是拾荒团残党和流民们躲藏的地方。
那里的房子只有破木板和薄铁皮,那里的防御只有生锈的铁棍和钝刀。
最关键的是,那里有着浓郁的、鲜活的人类血液的味道。
既然这块硬骨头啃不动,那就去吃地上的烂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