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乾的事定了,杨兵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但另一块,还悬着。
七月中旬,杨升的留学选拔成绩出来了。
消息是杨升自己打电话回来报的。
杨兵接过话筒。
“哥。”杨升的声音闷闷的。
“说。”
“第五。”
杨兵的手指在话筒上停了一拍,第五,陪跑了。
“差多少分?”
“跟第三名差了六分,要是阅读那道题再多拿三分……”
“别算了,出来就是出来了,差一分也是差。”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杨兵靠在墙上,“杨升,你要是真想出去,我有法子,自费留学,我出钱。”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五六秒,杨升才开口,“哥,不用。”
杨兵没接话。
“我来年再考,这次是我自己没准备够,怨不着别人。明年我一定拿第一。”
杨兵嘴角动了一下。
这小子,倔劲儿跟杨国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行,那就明年。有什么需要的,随时跟我说。”
“知道了,哥。”
挂了电话,杨兵站在原地想了两秒,杨升的事急不来,让他自己拼一回也好。年轻人嘛,得摔两跤才知道路怎么走。
过了两天,杨兵开始琢磨去港城的事。
空间里的货存量见底了,姚老板那边放了话,下个月还要二十万的货,光靠空间剩下的,根本撑不住。
得去港城补一批。
他正盘算着出发的日子,电话响了。
杨兵接起来。
“杨兵?”何永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股子掩不住的热络。
“老何?”
“忙不忙?”
“还行。你说。”
何永利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有个事想跟你商量,我有个侄孙女,叫何圆圆,在工业局上班,今年二十三。”
杨兵的手指在话筒上停住了。
“性格开朗,人也漂亮,我听说你侄子杨敬,还没对象?”
杨兵的脑子转了两圈,何永利的侄孙女,这条件,比之前那个徐凤强了不知道多少。
关键是,何永利亲自开口,这面子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老何,这事好啊,圆圆在工业局什么岗位?”
“科员。去年刚分配过去的,这孩子打小就懂事,不娇气,能吃苦。”
何永利这么夸,不像是客套,能让这位主任亲自张嘴说媒的,肯定差不了。
“那这样,老何,明天中午,你带圆圆来我家坐坐。我亲自下厨,做几个好菜。让两个年轻人见一面,聊聊看。”
何永利在电话那头乐了。
“好!痛快!”
“婶子也一起来。”杨兵补了一句。
“行行行,我们一家子都去,那就明天中午。”
挂了电话,
杨兵开始思考其中关系,但最重要的还是得杨敬自己看得上。
下了班,杨兵直奔杨志家,杨兵推门进去的时候,刘春花正在灶台旁边切白菜,看见他,手里的刀停了。
“杨兵?”
“嫂子,杨敬在吗?”
“在在在,里屋呢,杨敬!你叔来了!”
里屋传来脚步声,杨敬从门帘后头钻出来,手里还拿着本书,看见杨兵,他把书往桌上一搁。
“小叔。”
杨兵往屋里走,在椅子上坐下来,刘春花跟进来,手里端了杯茶搁在杨兵面前。
“嫂子也听听,有人给杨敬介绍对象。”
刘春花的眼一亮,“谁?”
“何永利的侄孙女,叫何圆圆,在工业局上班,二十三岁。性格好,长得也漂亮。”
“何永利?就是那个……”
“对,何区长亲自开的口。”
刘春花一把抓住杨敬的胳膊,那张脸上的兴奋快溢出来了,“杨敬!这么好的条件!何区长的侄孙女!你赶紧答应!”
杨敬的手指攥了攥书角,没立刻开口。
上次徐凤的事还在他脑子里搁着呢,条件好的姑娘,不一定好相处。
杨兵看出他在想什么。
“这个跟上次不一样,老何我了解,他这个人实在,不会拿自己侄孙女的婚事开玩笑。他既然主动提,说明这姑娘确实不错。”
杨敬的嘴唇动了两下。
“明天中午,人来我家吃饭,你早点过来帮我打下手。见了面,你自己看。觉得行就处着,觉得不行,我也不勉强你。”
杨敬沉默了三秒。
刘春花在旁边急得直搓手,“你倒是说话啊……”
杨敬把书放下,抬头看着杨兵,“明天我去。”
杨兵冲他点了下头,转身出了门。
身后传来刘春花压不住的声音,“明天穿那件新买的白衬衫,胡子刮干净了,头发也拾掇拾掇……”
杨兵嘴角弯了一下,没回头。
从杨志家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杨兵拐进一条没人的小巷子,脚步慢了下来,四下扫了一眼……
意念一动。
两条五花肉、一只整鸡、十个鸡蛋、一条鲈鱼、两把小葱、一捆蒜苗……从空间里接连落到他手上。
他把东西塞进那个军绿色帆布包里,拎着往家走。
明天这顿饭,得用心做,不光是给杨敬和何圆圆搭台,也是给何永利面子,菜不能差,但也不能太出格,体面,但不张扬。
第二天一早,杨兵就起了。
江娆还在睡,他轻手轻脚进了厨房,把鸡先炖上,鸡是白切的做法,整只下锅,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焖。
杨敬八点不到就来了,白衬衫,黑裤子,头发抹了点头油,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他站在厨房门口,手足无措地搓着手,“叔,我干点啥?”
“把鱼处理了。”
杨兵头也没回,手里的刀正切着五花肉,“内脏掏干净,鱼鳞别刮破皮。”
杨敬应了一声,挽起袖子去了。
江娆起来以后接手了一半活计,炒菜、蒸蛋、切凉菜,三个人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
十一点半,院门被人敲响了。
杨兵把围裙解下来,拍了拍手上的面粉。
“来了。”
他走过去拉开院门,何永利站在门口,穿着件藏蓝色中山装,笑得满脸褶子。
他身旁站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圆脸,烫着卷发,穿了件碎花衬衫,何永利的爱人。
两人中间,站着个年轻姑娘。
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个头一米六出头,扎着条马尾辫,五官算不上惊艳,但胜在干净,皮肤白,眼睛亮,嘴角挂着点天然的笑弧。
穿了件鹅黄色衬衫,下头配条灰色长裤,利利落落的。
何永利一抬手,“杨兵,这是圆圆。”
那姑娘冲杨兵弯了弯嘴角,落落大方地喊了声……
“杨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