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袁和颂轮值到中医科熟悉工作环境,顺带指导一下业务。
简单查看完病区环境,袁和颂翻看起病历本。
京里军区医院比地方规范不少。
病人有自己单独档案,脉诊记录,拿药清单,药程回访也写得清楚明了。
袁和颂翻看一会儿,大概了解一下这边的工作流程,他不急着提建议,而是先记下来,后期再做调整。
走近办公门诊区,正巧有医生在做病程回访。
袁和颂本来要走开,却在听到医生说出一个名字时骤然停下脚步。
“您好,这里是军区医院中医科,请问您是患者褚洁吗?……”
袁和颂驻足在那,直到电话打完,他伸手。
“把她的病案给我。”
小医生以为自己犯了错,有些战战兢兢递过去手里的病案纸。
袁和颂接回去,先看了一眼患者名字和年龄,随后又看向家庭住址那一栏。
果然,不是同名同姓。
袁和颂问:“这个病人是谁接诊的?”
一位姓王的医生站出来。
“是我。”
袁如颂看了他一眼问:“她的情况你再跟我说说。”
王医生回忆了一下。
褚洁那天来看病是被老桂同志逼来的,祖孙俩还在他办公室拌嘴来着,所以王医生很有印象。
“……主诉说是吃得不少总不见长肉,体重也比几个月前轻了不少,后来查问说是睡眠不好,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还不连续,所以我给开了七副中药,正好今天是第七天,应该回访病程。”
袁和颂已经听到回访的内容,并且也看到书面记录。
喝药后,褚洁只前两天睡眠提升,后面这几天依然不太好,甚至一两天彻夜未眠。
袁和颂将手里的病案折叠一下,放进口袋。
王医生有些奇怪:“袁医生,是有什么问题吗?”
袁和颂说:“她的失眠问题是有些严重,这个病人我暂时接手,麻烦你让她尽快来复查。”
褚洁接到回访电话不到一小时,又接到了一通让她复查的电话。
放到平时,褚洁不会答应,可是这几天她被失眠折磨得有些头昏。
这个情况,她不想重视都不行。
明明吃了药前两天好了点,后面却功亏一篑。
褚洁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我知道了。”
第二天,褚洁没有告诉老桂同志,自己坐车去了军区医院。
她先去取回前几天检查的结果,然后才去了中医科。
得知褚洁来复查,王医生让护士去通知了袁和颂。
袁和颂从办公室走过来步子迈得很大,走起路来有些赶。
路过看到的医护人员还以为医院来了个重病号。
袁和颂到达中医科门诊办公室时,褚洁正坐在王医生办公桌对面。
只是,王医生不在。
袁和颂直接走了进去,顺手将门带上。
褚洁听到动静回过头,一眼认出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袁和颂。
她的第一感受是尽快走。
然而不等她表达,袁和颂已经开口。
“七天药吃下去,除了前两天睡眠有所改善,后面几天情况不仅不见好转还有恶化趋势对吗?”
褚洁看着她,不肯定也不否定。
袁和颂继续说:“有病就要重视,找到根源对症下药。”
褚洁咬咬牙:“不用,我不会听你的!”
倔驴!
袁和颂在心里叹了口气。
对付褚洁,他自然不能按照常规出牌。
“我是医生,你是病人,不要想太多,你也知道我有能力把你失眠的病治好,你需要好好配合。”
配合个屁!
褚洁在心里骂着。
不过,她也承认袁和颂的话一点不失真,她的失眠想治好,最佳直线距离就是找袁和颂。
不过,褚洁现在过不了心里这一关,她正要开口拒绝,袁和颂带着威胁的话又冒了出来。
“你如果不配合,我只好去做家访,相信褚爷爷和桂奶奶有的是办法让你乖乖找我看病。”
话音刚落,褚洁拍了桌子。
“袁和颂,你敢!”
“敢不敢不是我说了算,完全取决于你的态度。”
褚洁此时想掐死面前这家伙。
她闭了闭眼。
比起跟袁和颂相处几分钟,她肯定更不愿意让老桂同志担心她。
褚洁沉默了一会,又坐回刚才椅子里。
她把手伸出来直接放到脉诊的位置上。
扭过头,褚洁语气满是不耐烦。
“你快点,看完拿药。”
袁和颂从业以来,真的就是第一次遇到催着医生快点看诊的病号。
坐下来,袁和颂把手指搭在褚洁胳膊上。
他搭脉的同时,自然看到褚洁手腕上还残留一处浅淡的青色。
过去五天,青色依然没消失,可想而知当时她手腕伤的不轻。
收回思绪,袁和颂开始认真把脉。
然而一分钟后,他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褚洁忍不住,问:“你什么表情,我又不是快死了!”
袁和颂叹气:“你现在不会死,如果继续失眠下去,我不保证你年纪轻轻不会猝死!”
褚洁一愣,刚才逞口舌之快,这会儿想起袁和颂的话得到印证。
袁和颂随后又问:“失眠多久了?说实话!”
褚洁低了低头,虽然不情愿还是说了。
“从遥城回来发了烧以后都这样。”
袁和颂一只手扶了扶额头,声音很是低沉。
“三个多月,怎么熬过来的?”
褚洁不愿意回答她,平静反问:“没必要说吧。”
袁和颂收回手握了握拳。
“有必要。”语气很坚定。
褚洁不想理他,扭头不答。
袁和颂看着她一侧脸颊,脑海里跟三个月前做对比,确实瘦了不少。
心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两人无声待了几分钟。
褚洁不想待下去,便催促道:“你给我开药吧。”
袁和颂说:“单纯的药物治不了。”
褚洁一惊:“那该怎么治?”
袁和颂拿起钢笔在纸上划拉了几下。
“中药加针灸,需要先调理一下,再做后期方案。”
“这么麻烦?我过几天还有工作,你先给开药吧,针灸没时间。”
袁和颂咬了咬牙:“褚洁!我说的是治疗你的身体,不是在跟你置气!工作重要,能比命还重要吗?”
褚洁被袁和颂接近吼人的气势镇住。
她强硬的态度有了一丝松动。
“我跟剧组签了合同的,不能违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