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奕想着宋伊依似乎很喜欢胖乎乎的东西,他在考虑要不要送个这样的东西给她。
送什么呢?
他看了一眼灯笼上的胖兔子,不如送只兔子?
此事可以日后再考虑,不急,来日方长。
沈奕招手,让人把酒送上来:“这种佳节,如何能少得了美酒。”
宋伊依倒是不介意喝酒的,毕竟她已经成年了嘛,成羽也是。
于是三人开始喝起酒来,男人和女人能聊话题不多,尤其是沈奕的身份敏感。
聊经商,宋伊依担心对方不喜,聊朝政,就更不行了,万一触犯了禁忌立马完蛋。
宋伊依和成羽都有这样的共识,所以她们聊得最多的居然是关于中秋的神话故事。
在大启,嫦娥奔月的故事和现实里的差不多,本来这没什么可以深入讨论的点。
但是沈奕却提出了一个问题:“不是有首诗么,嫦娥偷吃灵药,奔月之后要忍受孤独之苦,你们认为她这样做,值得吗?”
宋伊依知道慕大人说的是哪首诗。
唐代李商隐的《嫦娥》。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对于最后一句,也有人说应该是“碧海青天夜夜深”。
因为只有“深”这个字才更能表达嫦娥的悔恨,“深”不仅表达了夜晚的漫长,还表达了嫦娥内心的寂寥。
成羽:“她做之前,肯定是认为值得的,不然为何要偷药,直接问后羿拿不就行了?
而且,药只有一颗,若是后羿愿意给她,她就不用偷了。
后羿不给,就是存着自己飞升的私心,她只不过是用对方对付自己的办法,对付后羿而已。”
沈奕看着成羽:“你认为嫦娥没有后悔。”
肯定句。
成羽默认。
沈奕再看向宋伊依:“你觉得呢?若你是她,知道飞升之后,过这般的日子,你会背叛后羿吗?”
宋伊依沉默了一瞬,才开口:
“那要看后羿对我是怎样的,若是他对我不好,我应该不会后悔。
若是他……不对,若是他对我很好,我应该不会离开。
所以我和嫦娥的情况,不一样,我不是她。”
沈奕倒是听出了其中的关窍:“你的意思是,若是你决定离开一个人,肯定是不会后悔的?”
宋伊依突然想到了何时安,心忍不住有点痛。
她后悔离开他了吗?
没有,因为她爱他,所以接受不了他有另一个女人,更接受不了他为了另一个女人,要把自己贬妻为妾。
“是。”
这个词很轻,仿佛根本不是从她嘴里发出来似的,她也不在意对方是否听到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她连续灌了几杯酒。
成羽担心她喝醉,想摁住她,却被沈奕示意不要。
她知道宋伊依还没放下何时安,想着她需要机会发泄,便不再阻止,跟着宋伊依一块喝酒。
沈奕没拘着两人,默默地在一旁陪着喝酒。
成羽是很少碰酒的,几杯下肚就不太清醒了,沈奕让人先扶她回去休息。
宋伊依也有些醉了,见成羽倒下了,还笑话对方酒量不行。
接着拉着沈奕继续喝酒,她很想从他口中知道何时安的消息。
可又怕自己伤心,让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水喷涌而出,便止住了念头。
抬头看天上的月亮,月明星稀,天上的月亮很大,但不是最圆的,星星就几颗。
“月亮好美,就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沈奕开口。
“可惜……身边没有美男相陪。”
宋伊依半开玩笑地说道,她是遗憾何时安不在自己身边的。
她心底其实还是爱对方的,即使对方要另娶,还是忘不掉他。
沈奕却无比认真地看着她的侧脸:“难道我不算?”
宋伊依转头看着对方,本想“嘲笑”一番,他的姿容虽然不差,可与何时安相比,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可当看到对方那么认真的表情,“嘲笑”的话语便梗在了喉咙里。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醉意麻痹了她的大脑,此时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的娇憨迷住了沈奕的双眼,让他不自觉地靠近对方,朝着她的唇就吻过去。
宋伊依先是感觉眼前一暗,有什么遮住了她前方的光,接着便感觉到别人喷出的热气洒在她的脸颊上。
她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到唇瓣被人含住了。
温热。
濡湿。
这种触感让她的意识瞬间回笼,酒意都被吓跑了,整个人忽然就清醒了过来。
她立马推开沈奕靠过来的身躯,惊得一时间都说不出话。
下意识地就去看周围丫鬟护卫的反应,发现他们早已背过身去。
脑子轰的一下子就炸开了,这——太社死了!
她居然和慕大人酒后乱……吻了?
压根就没想起到底是谁主动的,以为是自己醉酒之后过于生猛,占了沈奕的便宜。
“对不住,我醉了,先回去了,你慢慢赏月。”
说罢,她便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要离开。
沈奕想相送,被她摆手拒绝。
宋伊依还大喊听荷的名字:“听荷,听荷,扶我回去,我困。”
听荷刚送成羽回去,刚走进院子,又听到宋伊依的叫喊。
赶紧上前扶住对方:“我马上送您回去,你慢点。”完全忽视了沈奕择人欲噬的眼神。
其他下人见状,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阻止听荷,见主子爷没动,他们也没敢动。
等宋伊依被扶下去之后,院子里一片安静。
沈奕最后还是作罢,想着宋伊依此时也不知有几分醉,他为难她作甚。
“收拾吧。”
“诺。”
院子里的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宋伊依意识上知道自己犯了错,可身体上有些不受控制,有些站不稳,脑子也发蒙。
酒意再次上头,最后被听荷扶上榻不久就睡了过去。
翌日,醒来的时候,她脑子还有点发蒙,想起昨夜的事情之后,突然脸色就不好了。
她试图回忆,到底是谁先开始的,这个很重要。
不过后来想了想,其实也不那么重要,不管谁先开始的,她都不适合继续待在这里了。
她挣扎着起来,听荷听到声音,走了进来:“姑娘,您慢点,昨晚喝多了,您身体还难受着呢。”
宋伊依知道,不过她现在顾不上身体的事,让听荷把她平常放银子的木盒子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