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苏清媛洗漱完下楼，傅斯年正坐在餐桌边上吃着早饭，念念坐在他对面也乖乖吃着早饭，他在看到苏清媛下楼时，抬头冲她喊了一句：“妈妈早！”
苏清媛走了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顺势把他鼻尖上的牛奶抹掉，然后拉开傅斯年旁边的椅子坐下。
阿姨已经端上了早饭，苏清媛拿勺子搅了搅，看着傅斯年：“今天几点出门？”
傅斯年放下手机：“上午约了周律师谈合同框架，下午公司有个例会，晚上六点半，粤珍轩，陈伯明组的局。”
苏清媛喝了一口粥：“进度有点快。”
“他那边说是正好有个朋友从香江那边过来，想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傅斯年喝了一口咖啡，语气没什么波澜。
但苏清媛听得出来，认识认识不过是客气说法，实则是陈伯明想拉个陪客，让饭局看起来不像那么正式的谈判。
“香江过来的，是什么人？”
“做供应链的姓蒋，之前没打过交道，陈柏明跟他合作过两次，关系应该不错。”
苏清媛点点头，没在多问。
她把粥喝完，起身去换了衣服，路过傅斯年的时候，他伸手拦了她一下：“你今天穿正式一点，但不用太商务。”
“为什么？”
“陈伯明那个局名义上是朋友吃饭，穿得太正式，反而显得你太端着，得体就行，但要有分量。”
苏清媛应了一声，朝着楼上走了上去。
下午四点，苏清媛跟傅斯年俩个人提前下了班，俩个人收拾了一下，都去了粤珍轩。
粤珍轩在城东，是那种藏在老洋房里的粤菜馆子门面不大，里面别有洞天。
车子停稳的时候，苏清媛看了一眼手机，六点二十五分，不早不晚。
傅斯年下了车给她开门，俩个人在服务员的引进下，进了二楼最里面的一间包房。
主位上坐着五十出头的男人，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苏清媛见过他，他就是陈伯明。
他旁边还坐着一个四十来岁，身材偏瘦的男人，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正低头看手机。
陈伯明一看到他们就站了起来，笑容热络：“傅总来了！来来来，快坐！”
傅斯年跟他握了手，侧身介绍速清媛：“陈总，我太太，苏清媛。”
苏清媛伸出手，陈伯明跟她握了握，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得和善：“苏小姐年轻有为，我听说你如今作为贤内助在帮着傅总，看来是夫妻齐心，其利断金了。”
“陈总过奖了。”
苏清媛笑着回应，语气不卑不亢，分寸拿捏的刚好。
金丝眼镜男人这时站起来，陈伯明连忙引荐：“这位置是蒋总，蒋成立，从香江过来，专做东南亚那边的供应链跟仓储。”
蒋成立跟他们握了握手，笑容客气，但带着点打量。
几个人落座后，服务员开始上茶。
陈伯明拿起茶壶，亲自给傅斯年倒了一杯，看着他道：“傅总也是难得赏光。”
陈傅斯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只是笑着把茶杯放回去的时候，右手不轻不重的碰了一下苏清媛的膝盖。
苏清媛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他碰她的时候，她就开了口：“陈总，今天这顿饭咱们就边吃边聊，落不谈别的。”
陈伯明脸上的笑顿了一下，随即开口道：“当然当然，就是吃顿饭。”
蒋成丽端起茶杯，目光在这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没出声，但嘴角的笑跟之前不一样了。
菜一道一道的上，摆满了一整张圆桌。
陈伯明招呼打得很殷勤，筷子几乎没停过往傅斯年碗里送。
他嘴上说的都是其他的场面话，傅斯年从容应对，该接的话接，不该接的话，就笑着点点头带过去了。
苏清媛安静的吃着，偶尔被陈伯明主动搭话才回了两句，姿态落落大方，但注意力一直都没闲着。
她在观察蒋成立。
这位蒋总从头到尾吃的不多，放下筷子的时候比拿起来的时候多，他话也不密，但每次开口都在要点上。
苏清媛听到这些话时，心里有了底。
蒋成立今天来恐怕不只是陪客这么简单。
陈伯明把他拉过来，是给他自己的筹码加砝码。
酒过三巡，陈伯明终于把话头往那个方向带了。
他语气比刚才认真几分：“傅总，我们上次聊的那个文旅配套的事，我回去之后跟团队说了，大概是这么想的，我这边出场地资源跟前期的运营团队，你们负责内容策划跟品牌输出，分成比例按投入折算，四六开，你六我四，你看这个方向行不行？”
傅斯年没着急回答，吃了口菜后，这才道：“陈总思路是清楚的，但这个比例恐怕还得细算，内容规划跟产品输出看的是软投入，前期人力成本，资源对接，品控周期，这些算下来未必比投入少。”
陈伯明脸上的笑意收了一点，语气还是和气的：“傅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方向没问题，但是细节在琢磨。”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但也没把话给卡死，陈伯明笑了笑，看着苏清媛，忽然开口道：“苏总在文创这块经验丰富，你觉得呢？”
苏清媛不紧不慢道：“说实话，单从品牌输出的角度，四六分是我们占了优势，但文旅项目的前期周期长，回款慢，陈总，您出的是硬件，东西在那儿跑不掉，我们出的可是人的时间跟团队的精力。这些投进去就沉了，如果前期没有合理的保底机制，光靠后期的分成风险其实在我们这边。”
“所以我觉得与其把分成比例定死，不如咱们先定一个前期的运营对赌机制，比如说前三个月的流量达。到某个标准，分成比列按一个方案走，达不到就按另一个方案走，这样双方都有保障，谁也不吃亏。”
蒋成立听到这句话时忽然笑了一声，他看着陈伯明明说道：“老陈，你这顿饭请的值。”
陈伯明脸上的表情变了几个来回，最后也是朝着苏清媛跟傅斯年道：“成，这个思路我到时候回去跟团队商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