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苏清媛提前半个小时把办公桌收拾干净。
她看着自己手机备忘录里傅斯年发来的宴会地址跟时间，是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
七点开始，她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
傅斯年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也换了一身西装，比白天那套更正式一点。
他看了一眼站在走廊里等他的苏清媛，目光在她唇上停了不到一秒移开，只说了一句：“走吧，路上跟你说一下今天宴会的几个主要人物。”
车开出去十分钟，傅斯年在副驾上翻开手机给她看了几张照片：“今天主办方是宏远集团的老总陈伯明，咱们城南那个项目，他是合作方之一，他的太太林曼君也会来，你帮我盯着点她。”
他顿了顿：“陈伯明这个人好面子，嘴上喜欢谈风月，但实际最在意的是利益分配，今天场合上他不会明说，你留意点他说合作前景四个字的语气。”
苏清媛点点头，心底里默默记下了，她把手机递给他：“我记住了，还有别人需要注意吗？”
“还有个叫周明的投资人，去年跟咱们有过一次接触，当时没谈拢，今天他应该也在，你帮我留意他跟谁聊的最多就行。”
苏清媛嗯了一声，看着他道：“那待会儿我是跟你一起入场，还是分开？”
傅斯年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瞬间的犹豫，但很快恢复平静：“一起入场，待会儿到了门口，你走我右边。”
酒店宴会厅，灯光璀璨，巨大的水晶吊灯，把整个空间照得十分璀璨。
苏清媛跟着傅斯年走进大门，感觉到几道视线若有似无的扫过来，她面不改色，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步伐不紧不慢的跟在傅斯年右后方半步的距离。
很快有人迎了上来，一个头发梳得油亮的男人朝傅斯年伸出手：“傅总，好久不见，听说城南那块地你们拿下来了，动作够快的。”
傅斯年笑着跟他握了手，寒暄了几句，顺手介绍了苏清媛：“这位是我的助理苏小姐，同时也负责项目的跟进统筹。”
苏清媛适时伸出手，微笑得体：“您好。”
对方多看了她一眼，客气了几句，话题很快又回到了生意上。
苏清媛站在一旁，耳朵却没闲着，她把周围几组人的交谈关键词默默过了一遍，至少有三个人提到城南两个字。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傅斯年带着她慢慢走到靠窗的位置，一个穿着深红色长裙的中年女人坐在那里，手里捏着一杯香槟，看到傅斯年的时候，微微抬了抬下巴。
苏清媛也认出来了，是林曼君，陈柏明的太太。
傅斯年朝着她微微颔首：“陈太太。”
林曼君朝着他笑了笑，目光顺势落到苏清媛的身上，她上下打量落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随意：“傅总身边这位有点面生啊，新来的？”
苏清媛正要开口，傅斯年已经接了话：“这位是我新换的秘书，陈太太之前大概没有留意过。”
林曼君也没多纠缠，聊了几句城南的项目的近况，又仿佛不经意的提了一句：“陈伯明最近可惦记着跟你们合作呢，说是前景广阔。”
她说到前景的时候语气微微上扬，跟傅斯年在车上的预判分毫不差。
苏清媛低头喝了一口手里的柠檬水，把这句话记下了。
之后的时间里，傅斯年带着她先后跟七八个人打招呼，苏清媛除了偶尔被介绍时微笑点头，其余的时间都安安静静的跟在他半步之外。
中途有人递给了她一杯红酒，她抬手刚要接，傅斯年从侧面伸手接了过来：“苏小姐待会儿还要开车，我替她喝了。”
他语气自然的像顺手帮同事捡了个东西。
对方笑着打趣：“傅总对自己的秘书倒是体贴。”
傅斯年把酒杯放在旁边的小桌上，面不改色：“我这个人一向体恤下属。”
苏清媛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嘴角绷住没笑。
快到九点的时候，傅斯年带着她告辞，走出酒店旋转门，苏清媛这才觉得肩膀往下松了一寸。
傅斯年站在门口等代驾的车，侧头看了她一眼：“累不累？”
“还好。”
苏清媛揉了揉后颈：“对了，林曼君刚才提了三次前景这个词，每次都稍微加重了一点，陈伯明这个人确实跟你说的那样，他想让咱们先松口。”
傅斯年听了没有立刻说话，隔了两秒才微微点头：“跟我想的差不多。”
他顿了顿，忽然转头看向她，目光里带上了一点刚才在宴会里没流露过的温度：“你今晚做的很好，站在我旁边的时候，比我想象中还要适宜。”
苏清媛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弄的耳根有点热，她低头：“我在你身边跟了这么多年了，这算什么？不过说实话，你让我盯着林曼君，她全程都没正眼看过我超过三次，倒是你每次跟别人握手的时候，她都盯着你的手看。”
傅斯年蹙眉：“看我的手干什么？”
苏清媛终于忍不住的笑了，抬头看他：“大概是想看看你戴没戴婚戒。”
傅斯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无名指，没说话，他把手插进裤兜里，偏过头去，耳廓似乎红了一小片。
代驾的车子到了，两个人坐上车，苏清媛系好安全带，忽然觉得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是阿姨发来的微信。
念念已经睡了，她妈妈坐在客厅里还没睡，说等他们回来了再睡。
苏清媛看着那行字，转头看向傅斯年，开口道：“咱们快点回去，我妈在等着。”
傅斯年朝着代驾看了一眼，代驾会意。
车子加快了一点。
苏清媛看着傅斯年，像是想起了什么，扭头看着傅斯年：“你今天下午杯子里的水喝的是什么？枸杞？”
傅斯年嗯了一声，隔了两秒，又道：“你不是说我得补一补吗？”
苏清媛听到这句话时，脸色一红，很快就笑了起来：“傅斯年，你这句话说的，怎么那么有歧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