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媛想到之前的那些事情，眼眶微微泛红。
苏母看到女儿眼眶又泛红，也是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大清早的别掉眼泪，待会儿斯年回来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落。”
苏清媛吸了吸鼻子，把水杯放回床头柜，转身去整理昨天买的那袋东西。
她把保温杯拆开，用开水烫了一遍，又把纸巾一包一包码好。
傅斯年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白粥跟咸菜，另一个装着豆浆跟包子，他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一眼苏清媛，却没说什么，先把粥盒打开放在苏母的面前。
“妈，先喝点粥，空腹不能做手术。”
苏母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又看了一眼自己女儿，嘴角那点笑意又浮了上来：“斯年，你吃了没？”
“我买了包子，待会儿吃。”
傅斯年把粥往前推了推，苏母伸手接过，低头喝了一口，点点头：“嗯，这家粥熬的烂。”
苏清媛站在旁边，看着傅斯年弯腰把床摇起来一点，又调整了一下枕头的高度，动作自然的像是做了很多次一样。
她没说什么，走了过去，拿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七点半的时候，护士进来量了血压跟体温，又确认了一遍手术同意书的签字。
苏清媛把昨天已经签好的那份递过去，护士翻了翻说：“家属在门口等着就行，手术大概两个小时。”
苏母被推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苏清媛，眼神平静，甚至还冲她挤了一下眼睛。
苏清媛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门关上，门顶的灯从绿色跳成了红色。
她站在原地没动，背后是住院部，早晨逐渐热闹起来的人声。
傅斯年从后面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两个人的肩膀挨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苏清媛开口道：“我其实有些担心。”
傅斯年侧过身，伸手把她的手握住，十指交扣：“妈刚才在病房里跟你说什么了？”
苏清媛愣了一下，看着他。
傅斯年的声音很平：“她让你别慌，你听她的。”
苏清媛的眼眶又热了起来，她把脸别过去，盯着那扇禁闭的大门，用力眨了几下眼睛。
两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从里面推开，主刀医生走出来，口罩拉到下巴底下，脸上的表情松弛道：“手术很顺利，复位固定都做好了，老人家身体底子不错，术后好好休养，三个月左右能下地。”
苏清媛膝盖猛的一软，傅斯年在她身后稳稳托住了她的腰。
苏母被推出来的时候还在麻醉里没醒，脸色比昨天还白一些，但呼吸平稳，胸口有规律地起伏着。
苏清媛跟着推车一路回到病房，看着护士把母亲挪到病床上，接上监护仪，又调整了一下输液的速度。
一切安顿好之后，她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母亲安静的睡脸，忽然觉得昨天晚上一夜紧绷跟疲惫，此刻才真正开始褪去。
傅斯年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豆浆递到她手边：“趁热喝。”
苏清媛接过杯子，手心被烫了一下，却也暖了一下。
她小口喝着，豆浆是甜的，里面加了糖。
下午两点，苏母醒了。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先看见的是天花板，然后偏头，看到了苏清媛坐在床边，正低头削苹果。
苏母哑着嗓子开口：“你这苹果削的跟你爸一模一样。”
苏清媛抬头，看到母亲脸色苍白，但眼神清亮，她鼻子一酸，但这次忍住了，低头继续削，嘴上说：“能吃就不错了，你别挑。”
苏母笑了一声：“挺好的。”
苏清媛把削好的苹果切了一小块，递到了母亲嘴边，苏母张嘴接了，嚼了嚼，含糊不清的又说了一遍：“好吃。”
苏母又吃了两片苹果就说不吃了，让苏清媛自己把剩下的啃了。
苏清媛也没推卸，就着刚才削皮的刀把剩下的苹果切成块给吃了。
苏母看着她这幅模样，笑了一声：“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傅斯年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走到门外去接，回来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弧度，对苏清媛说：“念念醒了，阿姨说他想过来看看你。”
苏清媛嘴里还嚼着苹果，听到这句话时愣了一下：“让他来医院？”
“我跟他说外婆在医院，他说要给外婆带他的贴纸。”
傅斯年靠在门框上，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拦不住他。”
苏清媛听到这句话，心底里又软了几分，她把嘴里的苹果咽下去，想了想开口道：“那让阿姨带着他过来吧，路上慢点开车。”
四十分钟后，走廊里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苏清媛回头，就看到念念穿着一件蓝色的薄外套，怀里抱着一个巴掌大的小铁盒跑了进来。
“妈妈！”
念念扑到苏清媛的腿边，仰着头看着她，小脸因为跑了一路微微泛红。
他看着苏清媛，又转头去看病床上的外婆，他圆溜溜的眼睛眨了两下，步子就挪了过去，站在床边，手扒拉着床沿，踮着脚：“外婆，你疼不疼？”
苏母偏头看着他，眼角的笑都堆了起来：“外婆不疼，念念乖。”
念念低头看着手里的铁盒，啪嗒一声打开盖子，里面是花花绿绿的贴纸。
他拿起来，贴在了苏母的手背上：“贴上就不疼了。”
苏母看着手背上那颗亮晶晶的星星，愣了愣，然后笑了：“嗯，不疼了，念念真厉害。”
苏清媛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伸手揉了揉眼睛，又朝着旁边站着的女人看了过去：“多谢你照顾念念。”
女人摆了摆手，笑盈盈道：“不用客气。”
她把话咽了回去，看着苏清媛道：“念念既然已经到了，那我也不多留了，就先回去了。”
苏清媛应了一声，看着她离开后，这才把目光放在念念身上。
念念这会儿也来到了苏清媛的身边，他拽了拽她的衣角，小声问：“妈妈，外婆什么时候能回家？”
“要过一阵子。”
苏清媛蹲下来，把儿子额前跑乱的碎发拢了拢：“等外婆的腿长好了，就能回家了。”
念念想了想，点点头，又仰头去看傅斯年：“爸爸，外婆能来我们家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