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过神来关上冰箱门，从冰箱里拿出来鸡蛋跟牛奶，蹲下来跟念念平视：“那他以前几点起床？”
念念掰着手指数了数：“六点，六点半，七点，爸爸说他要给念念做早饭。”
苏清媛的心口忽然软了一下，她把鸡蛋磕进碗里，又拿了一只小碗，给念念倒了半杯牛奶推到他面前。
念念抱着杯子小口小口的喝，嘴边沾了一圈白胡子。
他喝了几口就放下杯子，仰头看着她：“妈妈，我昨天梦见你了。”
“梦到我什么了？”
“梦见你给我讲故事，讲的是小恐龙找妈妈的故事。”
苏清媛把鸡蛋也搅匀，侧头看他：“那你给我讲讲，小恐龙最后找到妈妈了吗？”
念念用力点头：“找到了！小恐龙走过了好多好多路，爬过了一座大山，然后找到了妈妈。”
念念讲得眉飞色舞，小胳膊挥来挥去。
苏清媛听着，翻着蛋饼的动作停了一拍，锅里的蛋皮边缘微微卷起来，焦了一点点，她垂下眼，没有回头，声音很平稳的问：“那念念会觉得妈妈也走了吗？”
念念歪头想了想，食指点了点下巴：“妈妈没有走，妈妈是生病了，不过现在妈妈病好了，就好了呀。”
他说着话，看着妈妈的眼睛，笑了起来：“只要妈妈以后不会这样子就好了。”
苏清媛听到这些话时，蹲下来把放蛋饼的盘子放到念念面前，捏了捏他的脸蛋：“对不起念念，以后妈妈再也不会生病了。”
念念歪头看着妈妈，忽然伸出手用指头笨拙的擦了擦她的眼角：“妈妈不哭，念念跟爸爸一起把妈妈找回来了。”
苏清媛这才发现自己眼眶湿润了。
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笑着把念念搂过来，亲了一口额头：“吃蛋饼。”
念念抓起叉子大口大口地插着蛋饼往嘴里送，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
苏清媛靠在灶台边看着他吃，她身后这时也传来脚步声。
苏清媛回过头，看到傅斯年站在厨房门口，头发还翘了起来。
他看到她时，眼角还残留着一点湿意，眼神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苏清媛开口道：“醒了？”
“嗯。”
他走过来，在念念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念念含糊的喊了一声爸爸，继续吃着蛋饼，傅斯年看着他把那盘蛋饼插的乱七八糟的样子，又抬头看了看苏清媛。
苏清媛背过身重新打了两个蛋，声音里带着笑意：“看什么看？在给你煎一个就是了。”
傅斯年撑着下巴看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念念坐在旁边，吃着蛋饼看着他凑过来小声说了句：“爸爸，你笑得好傻呀。”
傅斯年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吃你的饭！”
念念咯咯笑着跑开，拿着叉子往厨房那边跑：“妈妈你看，爸爸，他笑得好傻。”
苏清媛把蛋饼翻了个面，锅里的油滋滋响着。
她侧过头看见傅斯年坐着头发翘着，不由笑了一声道：“是挺傻的。”
早饭过后，念念精力充沛的在客厅地上搭积木，嘴里还念念有词。
傅斯年把碗洗了，插着手走出来的时候，看见苏清源坐在地毯上，盘着腿帮念念搭积木。
他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也坐了下来，靠在了苏清媛的旁边。
念念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绿色的一块房顶按上去：“爸爸，你来帮妈妈递积木，我要搭一个尖尖的塔。”
傅斯年伸手拿过一块三角形的红色递过去，念念接过嫌大又还给他，换成一块小的，如此反复三四次，傅斯年也不烦，一块一块的试。
念念终于满意地把一块半圆形的扣在屋顶，拍了拍手宣布：“好啦！”
苏清媛看着这堆歪歪扭扭的积木，指着城堡顶上那几块歪着的方块：“这是什么？”
“这是烟囱！”
“烟囱为什么是歪的？”
念念很认真的开口道：“因为是被风吹歪的呀！”
苏清媛被他这句话说的哑口无言。
她又转头看了看傅斯年。
傅斯年嘴角微微弯着，没说话，但眼里分明写着，他一直都是这样。
三个人就这么在地毯上坐了一个多小时。
念念的城堡越搭越大，从一座塔扩展成一个小区，最后连小恐龙的窝都给搭出来了。
苏清媛发现念念有个习惯，每搭一层就要抬头确认她还在不在，确认完了才继续埋头干活。
她心里清楚这个习惯是怎么养成的。
等她意识到自己又在心酸的时候，傅斯年从旁边递过来一杯水，什么话都没说。
她接过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上午十点多，傅斯年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去接，声音压得很低。
苏清媛没有刻意去听。
但念念放下了积木，仰头看着阳台的方向，眼巴巴的盯着。
傅斯年很快回来，站在客厅中间道：“没什么事，公司打来问我应该怎么处理的。”
苏清媛点点头，看着傅斯年，正要说些什么，傅斯年开口道：“这些事情需要我过去一趟，你陪着念念在家里玩吧？”
苏清媛应了一声，瞧着他，思考再三，这才道：“行吧。”
她把剩下的话都通通咽了回去。
傅斯年转身朝着屋外走了出去。
念念看在眼里，突然就有些舍不得：“妈妈，爸爸他什么时候回来呀？”
苏清媛目光落在念念身上，听到这句话时，笑了起来：“怎么了，念念舍不得爸爸？”
念念点点头，瞧着苏清媛：“爸爸好不容易能陪我玩，没想到这会儿还要去忙工作。”
他说着话叹了口气：“还真的是牛马难做。”
苏清媛听到念念这句话传来时，笑盈盈的看向他，眼神中都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念念，这句话你是跟谁学的？”
她眼神里带着不可置信，念念却笑了起来：“总之我就是知道。”
念念仰着头，一脸骄傲的样子，苏清媛看在眼里，都有些无语了。
怪不得说小孩古灵精怪，现在这幅样子，瞧着都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