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陷入左右脑互搏。
一方面,他需要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利用妻族的所有资源,同时拉拢所有和他有一样需求的世家男性掌权人们。
另一方面,徐江雪在琴姑娘的预知梦里太过重要,他本人也确实有些才华,况且这两个条件着实不算过分,已经比那些要官要钱的老实多了。
最后齐王还是同意了。
因为宋菲赚的实在是太多了。
不管是十泉煮还是特产店,那可都是他地界上的生意!
因此,齐王妃都有底气了些,以宋菲为例和徐宝琴斗了几次嘴,把徐宝琴气的不轻。
“你不会以为因为一些新奇想法得了王爷青眼就能做世子妃吧?就你的出身,能给地主老爷做个正妻就该谢天谢地了,竟还敢妄想世子,当我这个齐王妃是死了吗?”
徐宝琴嗤笑,“我的出身怎么了?宋菲和我一样的出身,但人家能自由出府,能赚钱,能让男人好声好气的和她谈条件,你倒是千金小姐,你能吗?贵为齐王妃,齐王的大业你能帮上啥啊,你也就能在你这院子里的一亩三分地作威作福,你还挺自豪?”
齐王妃捂着心口差点儿撅过去。
“你厉害你倒是像宋菲一样去跟男人抢钱抢权利啊,你老盯着我磋磨干什么?真要想当世子妃你不应该好好巴结我这个世子亲娘吗,你到底是咋想的?”
徐宝琴当然不会告诉齐王妃自己的想法。
在她眼中这里的所有人都不过是自己可以利用的工具人,有价值的工具自己就多关心一点,像齐王妃这种只是用来当自己垫脚石和对照组的吉祥物,根本没必要在意她的感受。
宋菲对这场她不在场却句句不离她的吵架毫不知情,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
她正忙着避开齐王的眼线往外传递消息呢。
徐家村,徐老根被突然顶进窗户里的虎头吓了一跳。
宋大橘把嘴里的信吐了一地。
徐老根捡起来几个看,他也不认得字儿啊!
他喊来家里除了宋菲一家三口外认字最多的徐怀柔。
当天,特产店派出几路人给离得近的世家都送了礼盒,礼盒里压着各家人质送回来的平安信。
同时,宋大橘撒丫子在山里狂奔。
真愁虎啊,京城那么老远,全靠他腿着去?
而且还得给陌生人送信,那些人看见虎一害怕,不会给虎来几拳吧?
好害怕呀嘤嘤嘤!
大橘猛的踩刹车。
他想了想,又往回跑。
两天后,京郊。
一只浑身灰绒、眼睛碧蓝的四脚兽子被推出了树林。
它嗓子里呜咽几声,终于憋出来一声跑调的汪。
看着越来越近的马车,它试着摇了摇尾巴,然后刚刚还灵活的右脚了蜷起来,身子一歪倒在了路边。
“呀,小姐快看,好漂亮的狗子,还像人一样背着个包袱呢!”
马车里,四十多岁的贵妇人向外看。
地上的狗子适时晃晃尾巴,哼唧两声。
“是不是受伤啦?小姐,咱们要下去看看吗?”
吴染梅向来喜欢小猫小狗,自然是要看看的。
那狗子像是知道人类在帮助自己一样,非常配合的让丫鬟摘了自己脖子上的包袱。
“呀,小姐,这不是少爷的玉佩吗?还有信!”
吴迭那小子终于想起给老娘写信了?
但怎么会在这狗子身上?
吴染梅往四周看看,难道儿子回来了?
她蹲下身,柔声细语,“你是不是吴迭的狗呀?吴迭让你来的?”
狗子盯着丫鬟手里的信,心说你倒是看信啊,我要是能说人话还用学狗叫吗!
吴染梅接过信,越看脸色越沉。
她不知道信里的事是真是假,但这事儿会威胁到儿子和哥哥的安全,她不得不慎重对待。
“明天长公主是不是会来铺子里?”
“是,殿下定了夏季凉衫,明日要来试穿呢。”
“在准备几套合适的男子常服,长公主向来疼爱皇上,想必也会想着皇上。”
“啊?哦哦好......”
半个月后,朝廷派来安抚齐王的代表团提前到了泽阳边界。
齐王这边的人却是捧着先皇遗旨来的,要求朝廷的人跪接。
没想到对面啪啪啪拿出三个写着差不多内容的遗旨,分别是誉王、诚王、安王的。
“先皇疼爱孩子,配各位皇子玩闹间写下这样的御旨本意是在逗孩子们开心,誉王、诚王、安王都明白这其中道理,怎么齐王不懂呢?”
齐王的亲信仔细看过三份遗旨,字迹、用词、材质都与齐王的那份十分相似。
“这不可能!”
齐王得知这事后直接掀了桌子。
“父皇最看重我,我是他亲自培养长大的,那三个草包怎么可能让父皇说出这样的话,还白纸黑字的写下来?肯定是伪造的,是假的!”
当初他就藩时就是因为有小时候父皇给的这份手写御旨他才心甘情愿去的,因为他始终坚信父皇会传位于他,自己早晚有回京的那天。
没想到第二年父皇就病逝了,还把皇位传给了母妃生前最讨厌的嫔妃的孩子!
他不相信父皇是这种言而无信的人,一定是九弟母子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夺位,所以他一直都在筹划回京,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辗转反侧一夜,齐王顶着布满红血丝的双眼上了马。
他要亲眼去看看那三份遗旨。
直到把三份遗旨拿在手里之前,齐王还坚信自己是父皇唯一的选择。
看完后,他握着三份遗旨转身。
“都杀了吧。”
既然自己已经跳了出来,不管这三份遗旨是真是假,他都已经成了皇帝的眼中钉,朝廷的肉中刺,还不如直接撕破脸。
况且,自己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战争一触即发,齐王一早便在泽阳边界布置好了,朝廷又不想大动干戈伤到自己的子民,双方就在拉起的战线上纠缠起来。
而泽阳后方,齐王或威逼或利诱蚕食着一个个县城府城,他的势力正在慢慢扩大。
宋菲的生意一下子日落千丈。
这样的局面下,谁还有闲心买小吃特产?都去囤粮了。
她想不明白,自己早就把消息送去了京城,也献了造三份假遗旨的计策,贺满撒出去的眼线探子大多也都折损了,齐王哪还有勇气和朝廷硬刚?
朝廷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天,徐江雪给小公子上课讲到地理山川,转头却发现闺女盯着地图发呆。
他在桌上敲敲戒尺。
“歆歆,困了就站着听一会儿,我尽量讲的生动些。”
徐怀歆回过神,“啊,不是爹,我就是觉得这域图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这时代的地图简陋,用来标注城池山水的图案就那么几种,确实大同小异,徐江雪没在意,觉得或许是徐怀歆电视剧电影看多了,见过差不多的。
小公子也道,“这是我父王为了游山玩水找人特制的,一直放在父王书房,你从前都没来过我们王府,怎么可能见过。”
徐怀歆笑笑说大概是自己记差了。
但一下课她便风风火火的拉着徐江雪回住处,关上门进了空间翻找起来。
她很确定,有一副画和齐王的游玩地图很像,是她和娘在贺满深山里的别院搜刮来的,放哪儿去了?
找到了!
徐怀歆把画摊开。
徐江雪和宋菲敲着,没发现什么问题。
“我当时便觉得,这幅画虽然被保管的异常仔细,但远没有墙上随意挂着的吴道子的画感官舒服,现在我明白了,这幅画分明就是拓印了齐王的游玩地图后二次创作的,自然就生硬了许多。”
徐怀歆抬头看向徐江雪,“爹,你记不记得齐王的地图上标记的每处地方的位置?”
徐江雪回忆了下,与徐怀歆手里的画一对比,还真是!
“齐王的游玩地图,贺满有一份也不奇怪,毕竟他帮齐王办事......嘶,他办的事可不简单!”
“没错,我早就觉得奇怪了,一幅山水图上为何会有一直重复的花卉图案。”
徐怀歆在画上指了指,“这几处是马蹄莲,这几处是兰唇花,这几处是三角梅。”
她的手点在一朵三角梅上。
“这里是十泉县,如果我们能知道十泉县对齐王意味着什么,便能猜猜这些花朵图案的意义。”
宋菲蹙眉,“齐王有座别院在建,但老吴已经悄摸去看过,并没有什么异常啊。”
但毕竟是悄摸去的,他有没有随时消失的异能,恐怕根本接触不到秘密所在。
“别急,这次我亲自去看看。”
圆满完成送信任务的宋大橘正带着小狼崽抄远道回家游山玩水呢,宋菲突然出现拽着他耳朵让他麻溜回家。
狼崽子见到宋菲,比在吴染梅面前像狗多了,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它太想进步了。
一虎一狼连夜赶路回了十泉县,宋菲便也成功在深夜闪现在十泉县城门外。
第二天一早,她扮成第一次入城卖新鲜菜种时的老妇形象进了城。
齐王别院围起来的布帘栅栏外有人来回巡逻看守,但只是远远瞧着都能听到里头叮叮当当的声音。
入夜,宋菲把duang大一只宋大橘放出来。
宋大橘先找野猫和松鼠聊了聊,松鼠又去隔壁鸟窝唠了唠,总之半夜三更,齐王别院工地上闹了鼠患。
所有人忙着抓老鼠,天上又下起鸟屎雨,混乱中摸进来个穿男装的老太太。
宋菲在松鼠的带领下来到一座搭建到一半的院子。
正屋里隔墙背后有个没填上的洞,宋菲小心翼翼的钻了进去。
洞另一头的景象,让宋菲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