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宝琴能搭上齐王,还要感谢宋菲将她逼下山崖。
那一场生死劫让她有了摆脱累赘哥哥们的契机,更让她重伤高烧昏迷,想起了前世的记忆。
她很确定,宋菲就是和自己读了同一本书,穿进了同一本断更小说里!
她当初为了报复断更的作者发了好几个一星评论,还在评论里把女主邻居家平平无奇的路人堂姐改写成了女主,脚踩原女主爬到万人之上,自己一直以为的预知梦不过是关于这两个版本故事的交织,所以时灵时不灵。
宋菲肯定就是那本文的死忠粉了,不然不会穿成女主她妈。
如果能从这本书里出去,她一定要找到那小说作者暴揍一顿。
闲出屁了,瞎写什么狗屁小说,真是害死她了!
宋菲一家并没有怎么反抗。
他们如果要跑,总能跑出去,但家里人怎么办?
真要惹恼了齐王去十泉县那徐家开刀,这是他们承担不起的后果。
一队黑衣护卫压阵,马车走了两天才到齐王府所在地,那真是有山有水的好地方。
徐怀歆没见过皇宫,但见过现代电视剧里的紫禁城。
看着巍峨的齐王府邸,她猜想大宣的皇城大抵也就是这样了。
下了马车,什么都不许带,一家人被径直带去花厅等候拜见齐王。
齐王还没见到,倒是看到了另一个熟人。
“詹六?”
詹呈裕见到他们并不惊讶,行礼问好后笑道,“我家也被齐王请来喝茶了,我是家里留下来的人质。”
看他轻描淡写的样子,似一点儿不担心泽阳的局面。
“担心有什么用,我能为家里做的就是乖乖在这儿待着,必要的时候成为他们对齐王群起而攻之的理由......”
徐江雪赶忙捂上他的嘴。
“臭小子,什么话你也敢说!”
詹呈裕眼睛在几人身上来回扫过,意思是这儿只有咱自己人我才说的。
徐江雪说的是这个吗?
徐江雪说的是他为了让齐王站在道德低谷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他在网上刷到过的。
比如古代汉使,为了让王朝有正当理由灭了边夷小国就去他们领土死一死。
再比如对国仇家恨念念不忘的年轻人们,总说要去某岛国玩儿然后走丢,呼吁祖国妈妈快开着航母去救他/她。
这些热血年轻人们平时看着又懒又馋,一到这种大事儿面前还真什么都敢干的出来。
听完徐江雪絮絮叨叨说什么曲线救国啦,什么有人才有家,有家才有国啦,詹呈裕明白了他的意思,一双清澈的眸子里隐约含了些笑意。
他正要说什么,齐王来了。
他身后跟着贺满。
徐江雪顿时沉了脸色。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强行将我和家人拐骗来,又帮坑害造谣我舞弊的贺满脱离牢狱,这便是您说的请我来做夫子的优待吗?”
齐王对贺满使了个眼色,让他先下去,对徐江雪笑道,“先生放心,本王不是那等不分是非的人,只是他还有用,给他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不过,先生说的强行拐骗是何意?”
“骗我说我三姐病重,我们还没进屋呢便被压上马车带来这里,还不是强行拐骗吗?”
齐王蹙眉,叫来护卫。
护卫将事情经过耳语讲完,有些心虚。
齐王确实是让琴姑娘带队去请徐江雪一家,但是看在他们是亲戚,总好说话些,谁也没想到琴姑娘会直接下套上硬的。
他们只是小喽啰,琴姑娘拿着齐王的吩咐当尚方宝剑,他们只能配合。
“她人呢?”
“回来便去厨房忙着做点心,这会儿世子回来了,琴姑娘便去帮忙给世子换药了。”
齐王的眉头松开了不少,挥手让护卫下去。
“先生不知,徐成树在路上意外去世了,琴姑娘因此情绪有些不稳,做事便出格了些。先生是长辈,能担待的吧?”
虽是问句,但并没有给徐江雪不担待的余地。
“先生一路舟车劳顿,本王已经专门为你准备好了休息的院子,晚上还有宴席,先生一定要来啊。”
“王爷有心了,只是我还要进京赶考......”
“不急,先生先住下,本王会让你如愿的。”
徐江雪无法,只能随着小厮离开。
齐王这是摆明了要软禁他们!
宋菲安慰他,先静观其变,等待机会。
晚宴上,他们见到了包括詹呈裕在内的所有被齐王留在府内的人质。
徐宝琴进来时,目不斜视,满眼只有走在她前头的齐王世子。
原文里,齐王谋反,与当朝皇帝分庭抗礼了三年之久,却功亏一篑,因为女主一家站边了皇帝。
但有她在,齐王会成功的。
她会帮齐王拴住徐怀歆一家,会让齐王世子成为太子。
她,要做太子妃。
徐宝琴昂着头,坐在齐王妃身侧。
齐王妃整个身子都紧绷了下。
徐江雪要应付齐王,徐怀歆正好与年龄相仿的世家人质们交流收集信息,就宋菲一个人东张西望。
她就看到了齐王妃言行都要看徐宝琴眼色的神奇场景。
也不知道徐宝琴哪来的本事,居然能骑在齐王妃头上作威作福?
还是徐怀歆听完八卦后给她解了惑。
原来是徐宝琴宣扬什么女子要三从四德、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子只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相夫教子正好踩中了齐王的心理,齐王暗地找来了许多腐朽书生翻阅典籍为徐宝琴的理论背书。
从前齐王妃多任性娇贵呀,那是真的一点儿苦没吃过,谁不知道齐王爱妻如命,可他却以新女德为由规训齐王妃,要她做天下女性的典范,为他即将建立的王朝开创礼教盛世。
从前齐王为何敬重贺满?还不是因为贺满是齐王妃娘家话事人,代表这贺家的钱财和人脉,齐王要借妻族巩固自己的力量。
现在嘛,他用起贺家来更理直气壮了。
徐宝琴为什么要这么做?
自然是要打压所有女子来凸显出她才华的难能可贵,她得让天下男人都看到,她是和男权站在一起的。
借男人的力,自己便一定会得偿所愿。
听完这些,宋菲再次心生疑窦。
早上听徐宝琴说话时她就有一种违和感,现在这种感觉又来了。
不止是徐宝琴现在与失踪前性格上的变化,还有一种她仿佛没把这个世界的人当人的暗戳戳的高傲感。
这种感觉......
好像和自己刚穿来时看不起这里的百姓没文化、懒得和他们说话有异曲同工之妙?
徐宝琴因为提出新女德在齐王跟前很得脸,她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顺遂下去的,直到......
被软禁在王府里几日,徐江雪终于松口愿意做小公子的先生,但提出了条件。
一条是他要徐怀歆一起跟着学习读书。
另一条,便是让宋菲自由出府,继续抛头露面做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