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修士不由握紧手里的法器法宝,紧张地吞了吞口水。生怕邪修们会注意到他们,连呼息都变得小心翼翼的。
有正派人士传音道:“不是说数月前,魔主飞升失败吗?为何他身上的气场比以往更恐怖了?确定他渡劫失败?而不是飞升成功吗?”
“他要是飞升成功还会待在修真界?”
“离他们远一点吧,否则惹祸上身。”
正在招呼宾客的未家长老们见到邪修的三位尊主,不由地往后退了退,无人愿意上前招呼他们。
最后还是提议邀请魔修观礼的大长老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三位尊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唰的一声,白栖翎打开手中的白扇,唇角勾起一抹嘲讽:“你们未家还真是好胆量,不仅敢邀请我们观礼,还敢放话说我们这些尊主不来就是孬种。”
众正派修士们倒抽一口冷气。
“三位尊主是未家请来的?”
“以往未家人都是夹着尾巴做人,哪怕后来未家出了未心漪,也不敢嚣张狂妄,如今到是底气十足,连最大的邪修门派也敢请来观礼,他们就不怕邪修们灭族吗?”
“真好奇未家哪来的倚仗让他们变得如此大胆。”
大长老佯装镇定:“我们只是担心三位尊主瞧不起我们未家才会故意放话引三位尊主前来观礼,冒犯之处还请三位尊主见谅。”
说完这话,他稍稍观察白栖翎他们的脸色,没有异状才稍稍安下心。
白栖翎故意问道:“如果我们不见谅呢?”
“这……”
大长老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这话。
鬼主出声打破他的尴尬:“我们坐哪?”
大长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三位尊主请随老夫来。”
三位尊主跟着他身后往大厅走去。
白栖翎四处观望:“你们的家主呢?怎么不出来迎客?”
大长老回道:“家主在后院,晚些会出来见客。”
他将人带到大厅。
大厅里的正派修士看到他们进来,立马露出戒备的目光。
大长老把人安排在正墙之下的首桌。能坐在此处之人,皆是身份尊崇、修为精深之辈。
邻桌安置的是仙北城其余三大家族的家主与一众长老。此番南家家主未曾前来观礼,便由南墨代为赴未家大典。
南墨微抬眼皮看眼九方烬他们。
白栖翎哟的一声:“你不是南家大公子南墨吗?怎么敢出门了?不当缩头乌龟了?”
最近一个月,南墨不知是被九方烬追杀追怕了,躲在南家不出门,连未家也不去了。
陆家人和雷家人对看一眼,用眼神询问这里面发生了何事。
南墨淡声道:“托魔主的福,我近日修为精进不少,不得已闭关一月提升修为。”
前段时日多次遭到追杀,如果这还不知道是魔主追杀他,南家少爷的位置可以供手让人了。
白栖翎暗翻白眼,觉得南墨的话不过是给自己打台阶下,不好意思说自己躲着不出门。
他身边的鬼主用神识扫眼南墨,随即皱紧眉头,用传音对白栖翎和九方烬说道:“我竟看不出南墨的修为。”
白栖翎不相信:“怎么可能?他修炼再快,如今最多也不过炼虚三层或是四层。他会不会是用法宝掩盖他的修为?”
九方烬淡淡看南墨一眼,分析道:“他的气息确实比以往更沉稳,人也比月前从容淡定,眼中没有戒备和慌乱。这一切都在表示他对自己的修为非常自信。也许不是只提升两、三层小境界这么简单。”
鬼主认同他这话。
白栖翎对着南墨嗤的一声。
“原来南公子是闭关修炼了,我还以为你想通了,不再抢别人的夫人了。”
罗家人和雷家人见有瓜可以吃,顿时竖起了耳朵细听。
南墨沉声道:“妖主慎言,你口中的夫人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可不要轻易毁人名声。”
之前他就怀疑过如今的未泠辞就是魔主的夫人,否则三月前邪修偷袭南家时,未泠辞也不会只说几个字就把邪修赶走了。
如今听了白栖翎的话后,他更能肯定未泠辞就是九方烬的人,就差未泠辞向他亲口承认了。
罗家人和雷家人的心像被猫抓似乎的,实在好奇他们口中和夫人和姑娘是谁?南墨又是跟谁抢夫人?
白栖翎嘴里不饶人。
“这么说你是承认跟别人抢夫人了?”
南墨也不恼,语气平谈说道:“妖主你说的别人是指魔主吗?可我记得魔主的夫人死于一年前,我又如何与他抢夫人?”
九方烬听见“死”这个字眼,周身骤然漫开一层凛冽寒气,方才尚还闲适的气息瞬间冰封。
他指尖微微收紧,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起,那双深邃的眼眸沉沉望向南墨,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阴郁,周身无形的威压隐隐向外弥散。
陆家人和雷家人顿时紧崩身体。
“贤侄,说了这么多话肯定渴了,快喝杯茶润润喉。”
雷家主赶紧给南墨递上一杯茶水,生怕他再说下去,他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罗家主拿起酒杯道:“贤侄,我们干一杯。”
在座的其他人也与南墨喝了起来。
旁边的白栖翎担心九方烬失控,也赶紧给他也递了一杯水:“喝完这一杯水,应该就能见到你家阿辞了。”
鬼主淡淡说了一句:“你不会说话就少说话。”
“我闭上嘴巴。”
白栖翎紧闭双唇。
另一边的南墨喝口茶,与未家大长老交流了一个眼神。
大长老点点头。
适时,外面的子弟高声大喊。
“家主到——”
闻言,满殿宾客尽数收声,纷纷停下闲谈,齐齐转头望向大殿门口。
一道年轻的身影缓步踏入大厅之中。
来人正是未泠辞,她脊背挺直如松,紫衣裹着一身凛然气度,周身沉淀的矜贵气场,半点不输在座诸位尊主与世家掌权人。
众人纷纷感到惊讶。
“这就是未家的家主?这也太年轻了。”
“我方才听未家长老说她今年才二十出头。”
“二十出头就当家主,能镇得住未家吗?未家的人会服她吗?”
“未家没有人了吗?选一个小丫头当家主。”
“在座的家主哪个不是几百岁或是上千岁的人,二十岁的小姑娘对我们来说就像刚出生的小婴儿,太嫩了。”
“我看未家迟早会乱。”
未泠辞仿若未闻,目光直视前方,与九方烬视线撞在一起。
若是有人细细打量,便能窥见二人眼底深处,翻涌着难以掩藏的思念之情。
大长老立刻向大家介绍:“各位家主宗主,她就是我们大小姐未泠辞,不过从今日起,她就是我们的家主,未家正式由她执掌。”
有门主好奇问道:“大长老,你们未家的大小姐不是未心漪吗?”
大长老大叹一声:“此事说来惭愧,未心漪其实是……”
他简单说起未心漪的身世,以及未新泉被未家除名一事。
众人听完之后一阵唏嘘,随后发现未泠辞竟坐到了九方烬身边。
正派修士们倒口冷气。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竟敢坐在魔主身边。”
“恐怕她并不知道那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魔教之主。”
“小姑娘定是见魔主长得好看才贴过去的。”
在众人私下讨论时,未泠辞淡定的喝口茶,而另一只手却悄悄地抚过九方烬放在腿上的手背。
顿时,心中雀跃无比,几个月过去,她终于能再次碰到她家凛洲了。
当初选择在继任大典邀请邪修参加观礼,果然是对的。
九方烬身躯一僵,当即反手攥住她的手,力道极大,死死不肯松开。
这些日子曾受的心伤似乎在这一刻被抚平了。
未泠辞回握他,让他知道自己也在思念他,只是这些话她不能说出口。
南墨看到这一幕,微微握紧手里的酒杯。
白栖翎见九方烬微红的双眸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冷笑一声:“重色轻友的家伙。”
他看向未泠辞:“未家主,好胆色,竟敢与我们坐在一起。”
未泠辞回他一句:“要说好胆色也该是你们,也不怕这里设下陷阱让你们有来无回。”
白栖翎挑了挑眉。
“我怕啊,可是我的好兄弟为了他心心念念的姑娘非来不可,我只好舍命陪君子。”
未泠辞微微扬唇:“想不到妖主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实在让我羡慕魔主有你这个好兄弟,也欣赏妖主是个直爽的性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似我,有些话想说却不能说出口。”
九方烬听出后面的话是她在跟他说的,只是不知她到底有何难言之隐。
未泠辞转头看向离她不远的大长老。
而他正用佩服的目光看着地未泠辞。
方才与九方烬他们站在一起时,他的后背是直冒冷汗,可没有办法像未泠辞如此从容淡定地坐在一起闲聊。
他走到未泠辞身边问道:“家主,不与大家说几句吗?”
“不了,开席。”
未泠辞不想与众家主们攀谈,也没有心思去结交他们。
她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见到九方烬。
现在见到了,其他人就成了摆设。
大长老眼底闪过惊讶:“这么快?”
“快吗?”
午时都过了,再不开席,难道要等着晚膳一起吃?
大长老沉思片刻,点点头。
“也好,那就现在开席吧。”
他微微往后退,看着九方烬他们喊道:“开席。”
随他话落下,全场的气氛瞬间变得不一样,从热闹的气氛变得无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