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母也忙道:“那你的房间还是按照你现在这套给你布置?”
“不用准备我的房间。”秦秣说着亲自给二老倒了一杯茶,“我不会回来住,工作原因可能以后一年半载才能回来看看,每个月会固定给你们一笔生活费,爸妈、大弟二弟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你在外面做什么工作,会不会危险?我们刚刚还聊起你是不是遇到了难处。”秦母捧着茶坐立难安。
“没什么,已经处理好了。”
秦秣不提自己继承澳都梁家偌大家业之事,而他作为梁氏太子爷的照片也并未外流,金融界的大事件也大概率不会被大数据推送给秦家之人。
但,这都不重要。养恩该报则报,至于情分深浅,强求不来。
他又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毫不留恋地进入帝都璀璨又迷乱的夜色,不再回头看一眼。
星程集团。
谢止微会议进行到一半,助理梁知慎告诉她,澳都梁家如今的话事人梁秣邀她一叙。
“那位打的还是您之前的工作电话,约见您的地点还是上次那家糖水铺,也同样说了不见不散之类的话。”
梁知慎并不是第一次接到秦秣的电话,但这才过去多久,那位秦先生便成了澳都执掌风云的梁先生,多多少少有些恍若隔世之感。
从秦秣回到梁家之后,两人并没有再见过,算来已经一两月的事儿。
以秦秣如今的身份,想拿到谢止微的私人电话轻而易举,他却还是选择了她当初给他的工作电话名片,像是刻意在疏远。
她想了想,大大方方点头:“那就再见一见。”
西城区的糖水铺还是老样子,谢止微到的时候,秦秣依然坐在那株高大茂盛的桂花树下,已经给她点好了一份糖水。
“听韩董说,微微要控糖,今天的糖水只给你三分甜。”秦秣语气从容,“还有几份点心,也都是你爱吃的,还在现做,要稍微等一等。”
谢止微低声道谢,坐到他对面。
“上次晚宴上一别,已经有段日子没见了。”她看着他,明明还是那个人,气质却全然不同,没了那种看着好欺负的破碎感,整个人被梁家那环境淬炼得锋锐又凉薄。
她低头喝了两口糖水,才问他:“你找我是什么事?”
“即便没有事,便不能以朋友之谊邀故人一叙?”秦秣压制住内心的酸涩感,语调故作淡然,“梁家与韩家有合作,以后少不得还要和微微以及韩董一起聚聚。”
“噢,那挺好的。”谢止微顿了顿,以糖水代酒,“澳洲那边风云汹涌我在帝都也有耳闻,恭喜你掌得大权。”
秦秣轻嗯了声,并不欲在这件事上多谈。
几样点心已经端了上来,谢止微看着那些形状谈不上好看的点心,当没看到,随意问起其他:“这次在帝都会待多久?”
“今天傍晚的飞机。”
“哦,有没有去见见秦伯父伯母他们?”
“见过了。”秦秣顿了顿,“该安排的也安排了,也算是……将帝都这边的过往画上句点。”
“挺好的。”谢止微说了一句,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秦秣拿出一只厚厚的文件袋:“这是星程集团最后一个阶段的建筑设计图,已经完成,稿子交给你,若后面有什么问题,可以及时跟我沟通。”
谢止微拿过沉甸甸的袋子:“你最近忙争权忙得不可开交,还有时间画设计图?”
“跟你们签了合同,总要终人之事。”秦秣语气莫名,“争权玩的是人心,真要论本事,我也就画设计图这点本事了。”
谢止微轻道:“你很多方面都很优秀,不要妄自菲薄。”
两人沉默着各自吃完一碗糖水。
秦秣付了账,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队防弹车,“我要走了。”
谢止微起身:“好,一路顺风。”
秦秣走了几步,蓦地回头:“微微。”
谢止微条件反射应了一声。
秦秣想了想,慢慢道:“不用总避着我,该放下的我已经放下,人生还有那么长,我希望可以和微微以友人处,人生也能热闹一些。”
谢止微点头:“好。”
秦秣这才转身离开,淡定从容的步伐在进入防弹商务车之后,有些难以言喻的脱力感。
“小梁董,您还好吗?”助理关切地问。
秦秣沉默很久,也不知道是说给助理听还是他自己听:“谈不上好。但有些事必须做,有些人也必须放下,没办法的事。”
助理暗示:“您的身份,不是不能去争一争。”
“我一个背负婚约的,早已经失了资格,这话不必再提。”秦秣语气带着冷漠的警告,“也不要将我见她的事与任何人说起,若她因我而安全受到威胁,我会送你去见梁盛。”
梁盛的下场,对外宣称是染了恶疾,但实际的情况远比恶疾血腥。
助理脸色一白,忙道:“您放心,我一个字也不会透露,尤其是在与您联姻的朱小姐面前。”
秦秣闭上眼睛,手习惯性地轻抚着再也没有绿松石手链的腕骨,淡漠唔了一声。
桂花树下。
直到秦秣的车队离开,谢止微还没走。
她指着桌子上的点心问老板:“你们换点心师了?”
老板看了眼做得毫无美感的点心,这锅自家的巧手点心师绝对不能背:
“小姐说笑了,这是刚刚跟你在一起的那位先生亲手做的,他很早就来了,在点心师的指导下忙了足足四个小时才勉强成型。”
谢止微没再说什么,拿起厚实的文件袋离开。
过了一段时间,林于曦请谢止微吃饭。
家宴设在陈峥的别墅。
谢止微叫上了韩行洲,两人抵达别墅时,林于曦带着孩子玩,陈峥正在厨房忙。
“外面吃就好了,一大桌子菜,陈律有点辛苦。”谢止微将送给孩子的礼物拿出来,顺带捏了捏孩子的脸。
林于曦挑眉:“我吃惯了陈峥做的饭,已经不爱在外面吃了。再说,你和韩董什么身份,必须要用最高规格的家宴款待。”
谢止微看了眼厨房摆得密密麻麻的食材:“怎么突然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