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家人正围着桌子其乐融融吃火锅。
秦秣离开帝都前给秦家留了一笔钱，在有钱养着的情况下，秦母的气色养得很好，秦父也已经可以在地上正常行走，只是不能负重。
大弟和女朋友晓丽旅游一大圈回来，见识了花花世界的冰山一角，让晓丽意识到背后靠着秦秣，即便秦家大弟一事无成，未来也不至于过得很差，比起她回老家随便找个对象要好上太多。短短两个月，情侣之间那点不愉快的摩擦早就消失，关系也升温很快，已经计划年底结婚，至于女朋友到底有几分真心，对整个秦家人来说并不太重要。
而这顿火锅，是一家人每周固定的家庭大聚餐。
“等会我给楼上那位大哥的外国师兄送一份小酥肉去，大哥没在这些日子，他们送过很多次东西来。”小弟主动拿起便当盒子将还没动过的小酥肉装了一盘，因着马上要上楼，门并没关严。
他提起大哥，餐桌上一群人都静默了下。
“说起来你大哥好久没消息了，电话也打不通。”秦母语气忐忑，“他是不是……还在怨我把他那一墙毛绒玩具卖了？”
那些玩具的具体价值，在大弟和女朋友旅游一圈回来便知道了。晓丽虽然不敢说多识货，但是她从第一次见到秦秣，就对那人的一切分外上心且带着隐秘的窥视感。
自从之前看到那些玩偶，就上心查过，听说已经被秦母贱卖，即便不是她的东西，也肉疼得一哆嗦，想到那天人之姿又油盐不进的男人对玩偶的宝贝程度，又有种莫名的报复快感：
“阿姨，你怎么就这样卖了，这可不是市面上那种毛绒玩具，最便宜的也要两三千，贵的都上万一只了，而且大哥这里还有三只很难寻到的隐藏款，要五万一只。”
就这么一句话，把秦母吓得整整半个月没睡好，差点病情复发。
“妈你不要乱想，等我以后能赚钱，咱们补给他一堆那种玩偶。”
大弟随口安慰，但无人附和。大家说归说，却心知肚明，几十万的玩偶，别说没钱，有钱也不可能真拿来弥补大哥的损失。
“大哥这么久没消息，要不等会我让他那位师兄帮忙打听一下，看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小弟已经打包好小酥肉起身准备出门。
“你大哥夫人自有天相，你们莫去管。”秦父唏嘘，重心只落在除秦秣之外的两个亲儿子身上，“真遇到困难我们也帮不上，我和你妈，只盼着你们两兄弟能够好好的就行。”
语气并不算冷漠，但却把亲疏有别诠释得清清楚楚。
恰好敲门声响起。
小弟哎了一声：“难道是楼上的那个师兄又送特产来？”
他赶紧将门打开。
下一刻，眼露惊喜：“大哥！”
室内所有人都看向门口的秦秣。
秦秣也没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一屋子人。明明缺失了一个，聚餐氛围却很是和谐，且反而因为他这个原本缺失者的到来，显得突兀。
他顿了顿，客气打招呼：“爸，妈，大弟小弟。”
至于晓丽，他视而不见。
“我们正聊起你，你就回来了。”秦母马上去拿一只新的碗筷，给他移出一个空位，“正好今天做了火锅，快来吃。”
“饭就不吃了，等会还有事要先走。”秦秣走过去坐下，并不提自己刚刚在门外听到的那些对话，只神色平静地问起父母身体情况，又拿出一份帝都某高中通知书：
“小弟的入学已经办好，十五岁的年纪总不能荒废度日，认真学几年，若能考个合适的大学学点专业的本事，以后安身立命也有底气。”
小弟听得神色茫然，他不知道什么叫安身立命，只知道又要被迫进入枯燥可怕的学习，整个人如丧考妣，恐惧得想哭。
倒是秦父秦母脸上的喜色眼藏不住：“咱秦家祖祖辈辈这么多代就没出过一个好的读书苗子，好好读书，光耀咱秦家门楣。”
“不是已经有大哥光耀门楣了？”小弟哀嚎。
秦父秦母没回应他这话，只训斥：“听你大哥的安排就是了，你看看以前村里那么多娃，拼死拼活也考不上一个高中，你大哥给你安排是你的福气，苦几年以后出头就好了。”
小弟欲哭无泪：“谢谢大哥。”
一旁，大弟和女朋友目光也都落在秦秣身上，大弟有些羡慕：“小弟，听大哥的没错，我主要是错过了年纪，不然我也要厚着脸皮求大哥帮我弄个学上上，这几年在外面拧螺丝搬砖的日子，真受够了。”
晓丽心情则更为复杂。
她对秦秣的妄念从没消失，但又有着圈层壁垒带来的自卑和畏惧，秦秣直接用旅游那一手，让她彻底知道自己没戏，原本这段时间已经打算好好在秦家过日子，今日一见秦秣，积压在心底的有些东西还是没忍住蠢蠢欲动。
比起之前，如今这个男人似乎又变得很不一样，身上气质更冷漠难以接近，还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贵气感，让她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卑微如尘埃。
“大哥……”晓丽深吸口气，做出一副笑脸，“你回来真的太好了，叔叔阿姨都很想你，天天念叨你。”
秦秣不置可否，没给予她任何回应，甚至没有看她。
秦父轻咳一声：“前两天广城那边汽车厂的工头打电话催你大弟回去上班了，你大弟想留在帝都，这边哪怕是进厂工资也高好几倍。”
秦秣点头：“那就留在帝都。不过我现在和州行集团只是合作关系，这套房子已经不适合给你们住，这次回来也是准备搬家。”
秦母讪讪站起来：“那、那我让你大弟买我们回老家的火车票。”
“不用。”秦秣拿出一本房产证，“我在帝都另一处给你们置办了一套三室套房，精装修，直接搬过去就是，写的爸的名字，老家就别回了，能在帝都定居也不错。”
帝都的房价，即便是再没有见过世面的秦家人，在帝都住了这么些天，到处都是房产广告牌，标价最低也是近六位数打底，一套下来需要的钱，以千万计。
这早已超出了秦家人理解的范畴。
秦父有些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