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总管额头冒出细密冷汗,声音颤抖:“王爷,请随小的去偏殿喝口热茶,等皇上忙完事情,小的再向皇上禀报。”
萧承烨冷笑一声,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皇帝在忙正事?还是忙着与后妃……”
余下的话他没说,留给人无限想象空间。
太监总管脸色微变,皇上白日宣淫,荒废政事,若是被摄政王宣扬出去,明日御史便会上奏折弹劾皇帝,史书也会记下这荒唐的一笔,天下人也会口诛笔伐。
若皇帝不在乎名声也就罢了,偏偏皇帝标榜自己是个励精图治、勤政爱民的明君,这件事情传出去,皇帝本就不怎么好的名声将更加不堪。
可皇帝此刻正在兴头上,贸然进去打扰,皇帝绝对饶不了他。
太监总管进退两难。
萧承烨见他不说话,冷哼一声:“罢了!事态紧急,既然皇上没空见本王,本王便亲自去寿康宫抓人。为免落人口舌,说本王随意出入后宫,给本王扣上‘秽乱宫闱’的罪名。”
他顿了顿,淡淡地扫了一眼周围,抬手指着不远处正在洒扫的小太监说道:“你,随本王去寿康宫。”
小太监吓得一激灵,立马点头应下。
萧承烨瞥了太监总管一眼,施施然转身朝寿康宫走去。
周阳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唇角刚要往上挑,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喉结缓缓滚动将未出口的笑声咽了回去。
他暗自思忖:摄政王特意点了那名小太监带路,亲自前往寿康宫抓犯人,最根本的原因是皇帝不肯见他,他实属无奈才出此下策。
这是明晃晃的阳谋,即便事后被人提及,摄政王也有的是理由为自己开脱。
比如皇帝为何不见摄政王?
若皇帝真有紧急事情要处理也就罢了!若皇帝是故意冷落摄政王或者他此刻正在做的事情不能宣之于众,丢的便是皇帝的脸面。
那太监总管躲闪的眼神,依他看,皇帝此刻绝对不是在忙政务。
这一点他看得出来,摄政王武功高强,内力深厚,耳聪目明,自然看得更明白。
事后皇帝敢追究摄政王擅闯后宫之罪,摄政王就敢趁机反咬皇帝一口,让皇帝名声受损。
哈哈!这就有意思了。
周阳能想到的问题,太监总管自然也想到了,他连忙喊住萧承烨:“王爷,请等等!”
萧承烨脚步顿住,头也不回地说道:“怎么?你还有事?”
“王爷,您是外臣,进后宫有诸多不便,还请您稍等片刻,小的这就进去向皇上禀报!”
萧承烨勾唇冷笑:“本王很忙,没空在这里陪你们扯嘴皮子。给你半盏茶时间,过期不候。”
太监总管连连点头:“是,是。”
周阳看着他的背影,心头微动。
太监总管代表的是皇帝的脸面,可他面对摄政王时竟毫无底气,足见皇帝与摄政王之间的博弈谁高谁低,看来自己以后得更加小心,千万不可得罪任何一方。
太监总管硬着头皮站在偏殿门口,声音颤抖又不得不把话语穿透帘幕:“皇上,摄政王与京兆尹周大人有要事禀报。”
皇帝正在兴头上,被太监总管这么一喊,瞬间兴致全无,一股怒火从心头窜起:“大胆!寝殿重地,谁许你贸然惊扰?”
妃嫔吓得心头一紧,慌忙收敛笑意,垂着头往床里面挪了挪,大气都不敢喘。
太监总管额头死死抵在冰凉的地砖上,脊背发僵:“摄政王要状告太后娘娘派人散播谣言构陷摄政王妃,又派人当众行凶杀人灭口。他,他说皇上不管,他便亲自去太后宫殿抓人。”
皇帝面沉如水,抬手挥向嫔妃:“滚!”
嫔妃脸色发白,胡乱套上衣裳,连滚带爬地离开。
皇帝胸口剧烈起伏,怒意几乎压不住:“进来替朕更衣。”
“是”太监总管低垂着眉眼,手脚麻利地帮皇帝穿衣裳。
皇帝一言不发,周身寒气逼人,压得他大气都不敢喘。
嫔妃急匆匆从御书房旁边的宫殿跑出来,面色潮红,衣衫凌乱,明眼人一眼便看得出来她刚经历了什么。
周阳眉头微蹙,心中暗叹:皇上刚散朝便迫不及待召唤嫔妃,将政务丢在一边,如此做法,实在令人不齿。
他一直知道皇帝骄奢淫逸,奏折几乎都是苏丞相与六部官员批答的,却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荒唐。
朝堂还能如此安稳,除了文有苏丞相,武有摄政王等人坐镇外,还有镇国公为他兜底,否则,这个皇朝怕是早就分崩离析了。
可皇帝听信镇国公谗言,害了不少忠臣良将。
镇国公这些年结党营私,排除异己,有许多官员因为拒绝与其同流合污而遭到镇国公陷害,从而惨遭抄家流放或者斩首示众。
皇帝忌惮摄政王,用尽各种方法想收回摄政王手里的兵权,可摄政王不为所动,两人这些年斗智斗勇,始终没有结果。
不过,摄政王这段时间的行事态度,似乎不想再忍下去了,届时,会是怎样一场血雨腥风,他不敢设想。
总之,他们这些普通官员行事需谨慎再谨慎,千万不能成为皇权争斗下的牺牲品。
“摄政王,周阳大人,皇上请你们进去。”
太监总管的声音打断了周阳的思绪,周阳迅速调整心态,步履从容地跟在萧承烨后面。
“微臣参见皇上。”
“臣弟参见皇兄。”
“免礼!”皇帝端坐在龙椅上,面上看不出太多喜怒,可那股寒气却将整个御书房的空气都凝固了。
周阳双手捧着一沓纸张,声音颤抖:“皇上,微臣今日接到报案,丞相府门口有人闹事,杀人……,经微臣审问,幕后主使乃太后宫里的太监总管。这是供词,请皇上过目!”
萧承烨淡淡地看着皇帝,声音铿锵有力:“皇兄,臣弟好不容易娶妻,太后却见不得臣弟好,不但派人恶意散播王妃的谣言,还派人杀人灭口。皇兄,您一定要为臣弟做主。”
“摄政王,慎言!”皇帝的目光冷得像冰,死死盯着萧承烨,咬着牙,一字一顿:“无凭无据怎可污蔑当朝太后?”
萧承烨冷哼:“人证物证俱在,皇兄这是想包庇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