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齐今岁冷哼一声：“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没错，我就是故意的。”见她不吃他这一套，凌九索性也不再装了。
齐今岁纳闷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挑拨我和他的关系，对你有什么好处？”
凌九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我这不还都是为了你吗？”
“我？”齐今岁皱眉，根本不信。
凌九点了点头：“你应该知道，你身上有一半狼妖的血统。”说到这，他表情是罕有的郑重，“这少年我认识，他的生父便是死于狼妖之口。你们生来便背负着血海深仇，又怎么能够在一起？”
齐今岁胸口一痛，怒道：“此事我心里有数，要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是我的事情，轮不到你越俎代庖！”
“长痛不如短痛，与其等到往后感情深了，互相折磨，倒不如早些了断的好啊……”凌九叹了口气，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摇着头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问道，“你会回将军府吧？我去那等你。”
屋中只剩下了齐今岁一个人，她站在原地，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现下这状况，混乱得如同一团乱麻，叫她怎么理都理不清。
冬菱走进来，担忧地问道：“姑娘，方才究竟发生了何事？我见小侯爷离开的时候，面色十分难看。”
秋溪跟在她后头，也说道：“姑娘，你跟小侯爷之间，是不是又产生了什么误会啊？我见他先前来找你的时候，像是来示好的，怎的会闹成这样？”
别说她们了，就连齐今岁都想问自己一句，为什么会闹成这样？
但现实就是，无可避免、无可奈何地变成了这样……
齐今岁叹了口气：“罢了，今日是二妹妹的订婚宴，我在这院中耽搁太久了也不好，咱们还是赶紧出去露个面吧。”
罢了，反正她早就知道，自己同季朝晏本就没有可能。
误不误会的，便也没那么打紧了。
齐今岁回到宴上，齐瑶华一眼便看出她脸色不太好，于是关心道：“大姐姐，你不是回映月斋歇息去了吗？怎么看上去倒像是越歇越累了？”
自然是因为那一人一蛇两个妖孽，让她心力交瘁。齐今岁疲惫地扯出一个笑来，朝她摇了摇头：“我没事。”
虽然听她这么说，齐瑶华却并没有太放得下心来，眼中尽是担忧。但随即，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趣事似的，附在齐今岁耳边悄声道：“大姐姐，差点忘了告诉你。听说东院那边，宁佑侯发了好大的火，将好几个朝臣劈头盖脸地训了一顿，说他们治家不严。”
齐今岁淡淡地应了一声。
见她反应平平，齐瑶华连忙道：“大姐姐，你就不好奇吗？”
齐今岁反问道：“我为何要好奇？他爱训谁是他的事儿。”
“哎呀。”齐瑶华着急道：“那些被他训的官员，正是方才那些编排你的女眷们的夫君！你说巧不巧！”
说着，她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还真是善恶到头终有报，这些嚼舌根的，先是自己掉进了水里，现下她们回去后，定然也不得安宁。”
齐今岁怔了怔，她们掉进水里，是凌九为她出头。那季朝晏此举，难道也是为了她吗？
想到这，她晃了晃脑袋，不敢继续再细想下去。生怕自己再想下去，便又要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妄念。
……
虽说出了些小插曲，好在订婚宴顺利完成。
结束后，齐今岁便同孟家两位表兄，回了将军府。
饶是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在进了梨霜院，见到自己房中的凌九时，还是仍不住眉头一紧。
“你明明就是一条蛇，冷血动物，为何非要待在我的床上？”
凌九倒是气定神闲：“我许久没有离开鬼市了，对人族的物件十分想念。从今日起，我便要过一过人的日子。”
齐今岁无可奈何道：“你若是想过人的日子，可以去外头住客栈。我好歹也是个姑娘家，怎能与你同住？”
凌九摇了摇头：“不行，我必须同你待在一处。”
“为什么？！”齐今岁不解。
凌九不答，掐指算了算时日，便露齿一笑：“快了，明日你就知道了！”
也不知道这蛇妖究竟是在卖什么关子，但齐今岁又没法将他赶走，一时有些头疼。
她回到院中，望着院子里地上那一块块石头，忽然心生一计，将冬林和秋溪叫了过来，耳语了一番。
两个丫鬟听后连连点头，直夸她们家姑娘当真是冰雪聪明。
而后三个姑娘家便开始在院子里捡起了石头，齐今岁用这些石头在墙角搭了一处半封闭的小山，然后便进屋将凌九叫了出来。
后者本还有些不耐烦，但一见到那座石头搭成的小山后，便眼放绿光，立即化成原形，从缝隙里钻了进去。
齐今岁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听闻蛇最爱住的便是这样的偏僻角落，日后你便歇在此处吧。”
凌九没有回答，已经十分享受地在石缝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齐今岁这才放心地回了房间。
这下，她总算不必同一个男子共处一室了，即便对方是一只老妖也不行。
就这样平安无事地过了一晚上，第二日，齐今岁便迫不及待蹲到石堆边上问道：“你不是说，今日就告诉我吗？”
凌九慢慢悠悠从石缝里滑出来，气定神闲道：“急什么，天还没黑。”
“为何要等天黑？”齐今岁不解。
“今日十五，是月圆之夜，正是你们狼妖一族法力大增的时候。若你娘亲知道我在你身边，定然会想方设法将我赶走。”
齐今岁一怔：“万一她不知道呢？你为何如此确定，她一定会出现？”
凌九看向她，眼神笃定：“就凭我对她的了解，你是她唯一的女儿，这么多年，她即便不现身，也一定一直在你身边。”
这话让齐今岁心头一震，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便也不再多问，安安静静等到了天黑。
十五的月亮果然圆，像是为了刻意释放妖气让齐今岁的娘亲察觉似的，凌九特意现了原形——一条巨大的黑蛇出现在梨霜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