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往医院的路上,沈颂以已经再次晕了过去。
她胸膛的起伏以及鼻尖的呼吸快要让人无法察觉,商琮聿紧紧抱住她,额头抵在她冰凉的额头上。
“以以,再坚持坚持,马上就到医院了,求求你,就算是为了我,再坚持一下。”
沈颂以听到了,她听到了商琮聿的祈求,可她没有力气睁开眼睛,更没有力气能够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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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琮聿有些呆滞的坐在手术室门口,眼前一片乌黑。
“商总。”
余秘书在此时赶来医院,商琮聿抬头看向他。
往日里谦卑有礼的余秘书,此时唇角红肿,鼻子眼睛皆青紫一片,脸上沾染的血痕擦都擦不掉。
“商总,都怪我,我没有设防。”余秘书牙关打颤,一字一句道。
商琮聿闭了闭眼睛。
他能怪谁?说到底,还是怪他自己没有保护好沈颂以,若是他没有故意冷着她,若是他能在她身边安排一些人跟着,就不会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况了。
是他不好,是他太过自大,所以才让沈颂以受伤。
“那些人呢?”再次睁开眼睛,他眼底恢复了几分清明,布满戾气。
一直守在旁边的保镖上前,沉声道:“别墅里的那些人现在暂时还关在那里,老爷子和老太太已经回了商家,大先生身边的人已经将商家围了起来,包括几位先生和少爷小姐,现在都被关在商家老宅。”
商琮聿垂眸,“嗯”了一声,搭在膝上的手紧紧攥起,青筋暴起,用力到颤抖。
这时,手术室从内打开,医生走了出来。
商琮聿急忙起身,刚走了一步,差一些摔倒在地,被眼疾手快的保镖一把搀住。
得知医生给的准确的回复,商琮聿抬手擦了把脸,湿润沾满了掌心,他点了点头。
护士将昏睡的沈颂以推进病房,松了一口气的商琮聿换掉湿透的衣服,进去后,便将门从内锁了起来。
他缓步走到床边,坐下后,他静静地看着沈颂以的惨白的脸颊。
玻璃划伤的伤口因为上过药,显得更加狰狞,混身上下有无数伤口,仅看着都让他痛苦难忍,何况是那么娇弱,独自承受疼痛的沈颂以呢?
商琮聿眨了眨眼睛,眼泪顺着眼尾滑落,滴落在床单上。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握住沈颂以没有被纱布包扎的手指,维持着这个艰难的姿势,安静了许久。
“以以,”他颤着声音,叹了一口气,呢喃道:“我快要疼死了。”
一直到她被推出病房的那一刻,商琮聿才感觉到自己活了过来,此时缓了许久,他才从恐慌的情绪中走出。
整整一天一夜,除了医生能够进入病房以外,无论谁来,都进不了病房的门。
被拦在门口的木泠同样,她一直在外面守着,守了整整一夜,都没能见到沈颂以。
傅衡礼在知道消息后便已经赶来,劝说木泠先回去休息,木泠不听,他只好让院长给木泠安排了一间VIp病房,暂时作为她休息的地方。
沈颂以已经清醒了过来,身上除了伤口的疼痛以外,已经好受了很多。
商琮聿一直坐在身边守着她,薄唇干到裂开,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胡茬长长了不少,整个人看着都狼狈极了。
可沈颂以每次想要劝他去休息,他怎么都不答应。
“以以,等你好了,我就休息。”商琮聿这样说,声音沙哑到仿佛含着一口沙砾。
沈颂以抿抿唇,想要抬起手去牵他的,手臂伤口牵扯的疼顿时传至四肢百骸,让她咬着唇闷哼了一声。
商琮聿连忙倾身,将她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摆在一侧,皱着眉凝重的看着她的眼睛。
“不要再动了,会疼。”
沈颂以咬着唇回视他,轻声道:“大哥,你休息一下好不好?你这样,我也很担心。”
商琮聿动作一顿,默不作声,既不答应,也不付出行动,依旧在床边坐着。
沈颂以不得已只能用自己来威胁他,赌气道:“你要是不休息,那我也不休息。”
“以以,我……”
“大哥,”沈颂以打断了商琮聿的话,“你就躺在我身边睡一会好不好?若是我有什么事,一定会喊你的。”
商琮聿拗不过她,只好起身,在另一侧小心翼翼的躺下,静静的看着沈颂以的脸颊。
沈颂以身上到处都是伤口,根本没办法转身,只能偏头看着他,缓慢地挪动着手臂,与他十指相握。
“睡吧,我陪您一起睡。”
商琮聿闭上眼睛,紧绷的神经让他根本没办法睡着,只是为了配合沈颂以,让她安心而已。
沈颂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同样闭上了眼睛,她还是累,还是疼,刚刚打完的针里可能有镇定的效果,让她意识有些昏沉。
不多时,商琮聿还没有睡着,她已经睡了过去。
在感受到她浅淡平稳呼吸的时候,商琮聿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面前沈颂以的睡颜。
忽然的,他抬起手伸到了沈颂以鼻尖,感受着她每一次吸气和呼气,心里有片刻的安心。
他小心翼翼地松开沈颂以的手,悄无声息的起身走出了病房。
第一眼,他便看到了坐在病房门口的商锦年。
商锦年看见儿子这样狼狈,心口狠狠一震,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颂以已经没事了,你至于将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
商琮聿没有回答,只说:“商家那些人,现在怎么样了?”
商锦年无奈地揉了揉额头,沉声道:“我让景和回京北工作了,其余的人现在还在老宅关着。”
偌大的京北总要有人暂时管理,商琮聿分身乏术,商景和是唯一的人选。
他倒是可以去管,只是商家这些人,别人压不住也不敢压,尤其是老爷子和老太太,除了他以外,没人能担得起这样的责任。
商琮聿点了点头,缓步走到一旁,在长椅上坐下。
他腰背微弯,胳膊撑在膝上,淡声道:“这件事,除了老爷子和老太太以外,商家还有谁知道?”
闻言,商锦年倒是有些无奈。
“他们是私下商量好的,连商西泽都不知道这件事,老太太娘家那边总归还有些人脉,想做这些,还是很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