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此话,众人的目光全都转向男人那边。
萧祯立于原地,周身那股沉稳并未因这句尖酸诘问而半分波动。
他缓缓抬眸,冷眼扫过那名刻意挑事之人,面上没流露半点喜怒。
一旁的温软眉头当即微微一蹙,眼底飞快掠过一层沉暗。
她没即刻出声反驳,却先敛了方才的从容,眸光瞬间沉了下去,带着几分冷意。
此人言语背后的挑拨与敌意,定是有人暗中指使,故意来搅局、动摇人心。
除了他,还会有谁呢?
她指尖悄然微紧,目光转向南钰那边。
那刻意挑事的男人见状愈发肆无忌惮。
仗着人多嘈杂,依旧立在人堆里高声叫嚷。
句句抨击朝廷政令疏漏,言语极尽抹黑之能事,刻意放大劫粮一事的破绽,暗踩朝堂不作为,字字句句都带着刻意煽动人心的歹意。
周遭百姓本就心思摇摆,被他一番说辞搅得议论再起,场面渐渐混乱。
萧祯依旧神色淡然,静静伫立,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那人身上,薄唇紧抿,喜怒不形于色
深沉眼底冷冽,扫过南钰时嘴角微微勾起。
永河按捺不住暴烈性子,哪里听得进这般大逆不道,颠倒黑白的谗言。
她怒火上涌,大步拨开围聚的人群,径直走到那名男子跟前,抬手便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骤然压下纷乱的人声。
永河眉眼凌厉,脊背挺直,厉声呵斥,气场慑人:
“放肆!满口胡言,颠倒黑白!
灾情当前,朝廷竭力赈灾,众人皆心怀感念。
唯独你蓄意生事,恶意诋毁,究竟是何居心?”
南钰立在一旁,将眼前闹剧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淡淡凉笑。
不靠前、不搭话,就那样静静站在原地,悠闲看戏。
那挑事男人猝不及防挨了一记耳光,耳边嗡嗡作响,脑子瞬间一片发懵,脸上火辣辣疼得发烫。
愣神片刻后,恼羞成怒,眼底凶光毕露,顾不得身份场合,猛地往前抢上两步,扬起手掌便要朝着永河回打过去。
就在他手臂即将落下的刹那,温软眸光骤寒,上前半步,陡然厉声喝住:
“住手!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你不仅蓄意挑拨民心,悖逆非议朝事,恶意诋毁朝廷赈灾之举。
如今更是胆大妄为,敢当众动手冒犯救灾贵人!
区区一介暴民,受朝廷恩赏,不思感念圣,安分守己。
反倒在此搬弄是非,煽风点火,蓄意搅乱灾区安稳,居心叵测,罪无可赦!”
男人被温软厉声斥责,非但没有半分收敛,反倒一脸蛮横傲慢,眼底毫无敬畏之心,半句也未曾听进去。
他抬眼打量温软,见她身形纤细,容貌温婉。
不过一介女子,顿时心生歹念,脸上露出几分轻浮淫邪色相。
周遭百姓皆是一惊,谁也没想到此人胆大包天,竟敢当众失礼。
男人色胆包天,全然不顾场合规矩,恶狠狠迈步上前,脏手径直朝着温软肩头抓去。
就在那只爪子即将触碰到她衣袖的刹那,两道身影同时疾步掠出。
一侧,萧祯身形微动,玄色衣袖凌厉翻飞,出手快如闪电,骨节分明的大手精准扣住男人手腕,瞬间锁死他所有动作。
另一侧,南钰笑意瞬间敛尽,眼底寒光乍现,亦是同时抬手,稳稳攥住男人另一只胳膊,看似姿态清雅,掌心却透着不容反抗的压迫之力。
二人一左一右,同时死死钳制住男人伸出的爪子,力道骤然收紧。
男人猝不及防,只觉得双臂骨节快要被捏碎,疼得脸色惨白,瞬间动弹不得,方才的嚣张气焰,顷刻间荡然无存。
温软与永河皆是一怔,怔怔立在原地。
眼前萧祯冷色逼人。
南钰眉目覆霜。
氛围紧绷到了极致。
短短一瞬,永河率先回过神,警觉事态微妙,当即伸手拉住温软的衣袖。
快步往后退开数步,将她稳妥护至远离冲突的安全地带。
萧祯指尖冷力不减,眸底寒如冰雪,侧首看向身旁的南钰,语气淡漠,却带着压人的锋芒:
“南世子出手倒是利落,只是区区一个刁民,本公子自会处置,何须劳烦世子多此一举?”
南钰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手上力道微微松了半分,眼底却没有半点暖意,开口道:
“靖公子说笑了。
方才此人意图冒犯温软姑娘,在下恰好看见,路见不平罢了。
毕竟这般蕙质兰心的女子,若是受了惊扰,岂不可惜?
倒是靖公子,护人来得稍慢了些。”
萧祯扣住那人手腕,眸光冷冽如刀,侧眸看向南钰,语气强势:“我的人,轮不到旁人来护。”
南钰手上力道微收,笑意浅淡却带着锋芒,顺势接话,刻意把情意摆上台面:
“温软姑娘惊不得,碰不得,在下只是不愿见佳人受半分惊扰罢了。
靖公子照看不力,本就该旁人搭把手。”
萧祯眼底寒意骤深,直言点破要害,锋芒直指南钰:
“村口流言四起,有人暗中煽风点火,挑唆民心,句句针对朝廷,此人来得这般凑巧,未免太刻意。”
南钰神色不变,,浅笑道:
“公子可别随口揣测。
我一心只为灾民粮草而来,安分守己。
真正蓄意作乱,挑事生非之人,明明就在眼前,何必凭空往外攀扯?”
萧祯眸光冷冽锁着南钰。
南钰眼底藏着深沉算计。
二人无声对视一眼,暗流在眸光间疯狂交锋,谁都没有半分退让。
下一瞬,两人默契至极,同时松了力道,齐齐收回扣住挑事男人的手。
男人骤然脱力,疼得踉跄着后退两步,捂着酸痛发麻的手腕,脸色惨白如纸。
空气依旧紧绷,两人身形对立,谁也没有挪步。
卫兵上前正要押制,那男人浑身猛地挣扎,拼命甩脱兵士的桎梏,状若疯癫,愈发蛮横无状。
他踉跄着后退,胸口剧烈起伏,梗着脖子仰头怒视萧祯,语气癫狂又刁钻:
“我不服!凭什么定我的罪?
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便要被严刑责罚,这般强权压人,分明是做贼心虚!”
话音落下,他刻意抬高声调,借着人多势众,句句紧逼:
“你口口声声维护朝廷,处置旁人,可你自身来历不明,来路蹊跷!
既无官府文书,又无明确职份,凭什么在灾区独断专行,随意定人生死?”
他越说越是放肆,脚下不停,一寸寸逼近,摆明了故意寻衅发难:
“今日你若不敢当众道明身份,便是心底有鬼!
如此枉顾王法,草菅人命。
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压得住流言,堵得住悠悠众口!”
层层逼问,句句紧追,戾气十足,场面瞬间紧绷到极致。
周遭百姓面面相觑,议论声再起,人心再度浮动。
永河气得攥紧双拳,当场便要上前呵斥,却被身侧的温软悄悄拉住。
温软眸光沉沉,心头骤然一紧。
这人是刻意设计,步步紧逼,只为逼迫陛下亮出底牌。
可是他方才公然护她说是他的人,百姓听得真切。
如果此刻道名身份,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南钰唇角挂着浅淡笑意,他默然看着眼前一幕,静待萧祯落入两难的困局。
全场目光,齐刷刷尽数落在萧祯身上。
帝王面色未改半分沉冷,周身威严骤然层层叠加,无需刻意动怒,便自带睥睨天下的磅礴气场。
他居高临下睨着地上撒泼耍奸的小人,薄唇轻启,声线不高,却带着穿透全场的无上威严,字字震彻人心:
“你要问本公子身份?”
他抬眸扫过全场众人,最后目光落回男人身上:
“朕,便是大靖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