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齐的回复来得很快:“好的,盛总。”
盛延把手机调成静音,扣在茶几上,然后微微侧了侧身,让林见微靠得更舒服一些。
他靠着沙发背,偏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她的呼吸很轻很匀,睫毛一动不动,睡得正沉。
盛延闭上眼睛,手臂揽在她肩头,没再动。
窗外的光线一点一点地偏西,落在地板上的光圈从长方形慢慢变成了菱形,最后缩成窄窄的一道,沿着墙根往上爬。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呼吸声。
盛延是被肩膀上的一阵酸麻弄醒的。
他睁开眼,意识还没完全回笼,视线模糊了一瞬才聚焦。
怀里的人动了。
林见微皱着眉头,眼睛还没睁开,手撑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推了他一把。
“几点了……”她的声音哑哑的,整个人还处在那种睡懵了的状态里。
盛延低头看她,本能地收紧了揽在她肩头的手臂,把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怎么了?”他声音也有些沙哑。
林见微又推了他一下,这回力气大了一些。
“压到头发了。”她含混地嘟囔了一句,皱着鼻子往旁边偏了偏头。
盛延松开手臂,林见微从他怀里爬起来,头发乱蓬蓬地堆在肩上,她随手拢了拢,又拍了拍他的胳膊。
“今天我们出去吃饭吧。”
“珍馐阁。”
盛延看了她一眼,活动了一下被压麻的肩膀。
“好。”
两人各自上楼换了衣服。
珍馐阁离观澜苑有些距离。
车停稳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饭店门口的红灯笼亮着,光晕笼在青砖墙上,看着暖融融的。
推开玻璃门,暖气裹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包间门口。
林见微挽着盛延的手臂刚拐过走廊转角,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两个人影。
是盛澜和陈述。
他们站在包间门口,还没进去。
盛澜穿着一件深色的长大衣,头发披散在肩上,侧脸对着走廊的方向,表情看不太真切。
陈述站在她身侧,稍微靠后一点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正微微侧头看着盛澜,嘴唇在动,好像在说什么。
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但陈述那副亦步亦趋的模样,是个明白人都能看清楚是什么意思。
林见微凑近盛延耳边,压低了声音:“盛澜姐跟温子恒离婚了吗?”
温热的气息拂在耳廓上,盛延微微侧了侧头,声音也放得很低:“离了。”
林见微明显松了一口气,肩膀肉眼可见地垮下来,紧绷的神色瞬间松弛了许多。
“离了就好。”她小声说,目光又往走廊那头飘了一眼,“不然他们俩这样被拍到,不太妙。”
一个影后,一个顶流。
这照片要是传出去,绝对可以冲上热搜。
盛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陈述正侧身给盛澜让路。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林见微:“你也觉得这个陈述在追我姐?”
林见微抬起头看他,挑了挑眉:“你也看出来了?”
盛延点了点头:“之前猜测过,上次他拿了那么多温子恒出轨的证据过来,我就确定了。”
“那你觉得他怎么样?”林见微问,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的意味。
盛延想了想,似乎在斟酌措辞,片刻后才开口:“勉强还行,至少比温子恒好。”
这个评价从他嘴里说出来,已经算是相当不低了。
“我也觉得。”林见微弯了弯嘴角,“不过最后怎么样,还是得看盛澜姐自己的意思。”
盛延没说话,但微微点了一下头,显然是认同的。
“要去打个招呼吗?”林见微问。
盛延摇了摇头,收回视线,牵着她的手往自己的包间方向走。
“不用。”
林见微也没再坚持,跟着盛延转身进了旁边的包间。
点完菜,林见微正给两人倒茶,手机亮了一下。
盛泽发来的消息:“堂嫂,你和我堂哥在家不?我去蹭饭。”
林见微把手机递到盛延面前,盛延扫了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你的意思。”
“那我让他过来了。”林见微低头打字,发了个定位过去。
菜上了十来分钟,包间的门才被推开。
盛泽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帽子还没完全摘下来,带着一身外面的冷风走进来,一边摘围巾一边在空位上坐下。
“路上堵车。”他解释了一句,拿起筷子就要去夹菜,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整个人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
“你们猜我刚刚看到了谁?”
林见微和盛延对视一眼。
盛泽没等他们回答,自己就憋不住了:“我碰到堂姐了,就隔壁包间,跟那个男明星,就那个陈述,俩人在一块儿呢。”
他说着,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堂哥你赶紧处理一下,别让人拍到,到时候影响堂姐的事业。”
盛泽还不知道盛澜离婚的事。
在他印象里,盛澜还是已婚状态,和一个当红男明星私下出现在同一家餐厅,这要是被拍到,解释不清。
盛延放下筷子,神色没什么波动:“离婚了。”
盛泽愣了一下,筷子上夹着的花生掉回盘子里。
“……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阵了。”盛延说,“温子恒出轨,证据确凿。”
盛泽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消化了好几秒,才把那口花生重新夹起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混地说:“离了好,那姓温的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着说着,他自己反应过来了,眨了眨眼:“所以陈述该不会是在追堂姐吧?靠谱吗?”
盛延没接他最后那句话,筷子伸出去夹了块排骨:“管好你自己的事,实习怎么样了?”
盛泽撇撇嘴,往椅背上一靠:“还行啊。”
话是对盛延说的,眼睛却转向了林见微,眨了眨眼:“对吧堂嫂?”
林见微正低头喝汤,闻言放下勺子,无奈地笑了一下。
“对。”
她语气里倒是没什么敷衍的意思。
这小子干得确实不错。
能吃苦,也没有大少爷架子,公司员工对他的评价都还可以。
盛泽一听,嘴角立马翘了起来,腰板也挺直了几分,整个人从刚才那副歪在椅子里的懒散模样变成了一只骄傲的小公鸡。
他拿胳膊肘碰了碰盛延:“听见没?堂嫂说的。”
盛延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也没反驳,算是默认了。
盛泽得了便宜,低头扒了两口饭,嚼着嚼着又抬起头,嘴里还含着东西,含混不清地补了一句:“不过那个陈述到底靠不靠谱啊……”
“吃饭。”盛延把一碟凉拌黄瓜推到他面前,打断了他的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