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
电话里,传来很清脆的砰砰两声。
顾沉聿脚步一顿。
几乎是立刻听辨出来,路烟在拍打窗檐。
在路烟成为小白桔梗的那段时间里,路烟每天都会被他抱到窗台的那个位置晒太阳。
午间风一吹,窗檐就会轻撞着墙体上方便攀附的藤木架,发出很清脆的声响。
顾沉聿薄唇动了动,听到自己问,“路烟,你在湖泊小院?”
路烟笑盈盈地“嗯”了一声,跟着又对院子里的小崽子喊,“宝宝,你小心一点!”
她从窗边台阶下来,对着电话里的顾沉聿说:“先不跟你说了,你忙完记得带一样东西过来。”
顾沉聿:“什么东西。”
“不告诉你。”路烟神秘兮兮地笑,“带对了,我就跟你复婚。”
路烟说完就把电话挂了,走向正扛着把小铁锹在院子那块小田地里刨坑的顾星淮。
她半蹲下来,给她辛苦刨坑的小宝宝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宝宝,你会不会太辛苦啊?或者你教教妈妈,妈妈帮你一起种?”
顾星淮攥着小铁锹摇摇头:
“唔,没事的妈妈,我在全息模拟的野外训练幼儿课程学过,我知道怎么种植海盐刺莓种子,很快就好了。”
路烟茶言茶语:“其实不种也行,妈妈不是非要尝到宝宝种的小刺莓果。”
事情是这样的。
她没跟顾沉聿打一声招呼就直接到了边陲星域核心区的幼儿园接孩子。
没曾想正好看到她的宝宝把上次课程结出的小刺莓果分给了老师和小朋友。
顾星淮并不知道她会过来,没有给她准备也很正常。
当时路烟表面上也装得十分得体大方,从老师那边接走了顾星淮。
一直到前往偏远星区的那片湖泊小院航途中,路烟才开始有所发挥。
她先是旁敲侧击地询问:“宝宝,你种植的那个海盐刺莓是什么味道的?”
顾星淮一开始以为路烟真的只是好奇,还很认真地讲解回答。
那是一种源自边陲矿星的软刺浆果,果肉分层渐变粉紫色,外皮补充盐分,内部储存清甜果汁,是很甜的小刺莓果。
路烟听完点了点头,托着腮帮子说:
“听起来真可口,妈妈都没吃过这种小刺莓果。”
顾星淮当即眨巴眨巴眸子说,“妈妈,星淮给你单独种一片海盐刺莓好不好?只种给妈妈吃!”
闻言,路烟终于满意地翘起了唇。
于是也就有了路烟一落地这片星区第一件事就是带着小家伙去小镇上买了海盐刺莓的种子。
刚抵达湖泊小院,顾星淮就迫不及待撸起小袖子,攥着小铁锹勤勤恳恳开工了。
路烟嘴上这样矜持地讲,然后就听到顾星淮说:
“要吃的妈妈,海盐刺莓的结果周期只有七天,七天以后就可以吃了,妈妈再等一等好不好?”
路烟眉眼弯了弯,“好吧,那就听宝宝的吧。”
她的宝宝不让她碰到铁锹弄脏裙子,路烟只好从院子里边搬来了一把木凳。
坐在小凳子上给她宝宝监工,时不时喂宝宝喝口水。
顾沉聿是在天黑前赶到湖泊小院的。
他到的时候,顾星淮刚把小田地种好刺莓种子。
一大一小的母子两人正坐在小院门口的凳子上眼巴巴等着。
顾星淮抱着奶瓶在喝奶,路烟津津有味抱着一包超大的零食在啃。
看到顾沉聿从星舰下来,走到小院门口。
路烟“唔”了一声,匆匆抹了把嘴巴,从那一大包零食抬起头,“顾沉聿,你儿子饿了,快去弄点吃的!”
“……”顾沉聿快被气笑了。
他看了看正在乖乖喝奶的小幼崽,又移回视线重新看向手里捧着那一大包零食的路烟,口吻缓沉:
“我老婆饿不饿?”
路烟小脸唰地一下涨红,见顾沉聿还垂眸盯着她看,便想要把这话含糊过去来着。
结果坐在一旁的顾星淮却误以为顾沉聿是在问他。
小家伙嘬着奶瓶一鼓一鼓的小嘴稍作停顿,稍微拿开奶瓶,仰起脑袋奶声奶气告诉他的爸爸:“爸爸,你老婆也很饿。”
路烟:“……唔?”
顾沉聿点点头,提着从星舰带下来的一大箱物资进屋了。
顾沉聿在照顾路烟和孩子这件事上简直是得心应手,没有谁比他做得更好,也更有经验。
不出半个小时的工夫,顾沉聿就做好了一桌的营养餐。
桌上全都是路烟和顾星淮爱吃的食物,母子俩人吃得很是尽兴。
等到吃饱喝足以后,顾星淮不放心又去巡查一遍他的小田地,路烟则借着倒水的理由摸进了厨房里面。
她看到顾沉聿那样高大修挺的身躯系着一条黑白条纹围裙,微低着头在清洗厨具,捧着杯水磨磨蹭蹭挪到他身后。
清了清嗓子问:“顾沉聿,让你带的东西,你带了吗?”
顾沉聿动作一顿,喉结略微滚动了一下,低声道:“嗯,带了。”
路烟伸手扯了扯他系在身段修长的后腰处的围裙绑带,没事找事,“确定没带错吗?”
“应该没有。”顾沉聿停下手头上的活,转头看她,“要现在拿出来给你看吗?”
路烟冷不丁对视上他转过来的眼神,心跳蓦地漏了个节拍似的,微微赧然地瞪了他一眼:
“我才没有着急想要看,我去找宝宝了!”
像是一只撩完就开溜的娇贵小猫,路烟连水杯都没拿,就逃离了厨房,走到外面的小院里。
繁星点点的夜空下,淡蓝的月色映照在小院里。
顾星淮端着严肃认真的小圆脸在巡查田地里的小刺莓种子生长情况。
路烟坐在窗檐底下的藤椅上看着她宝宝,夜里的风徐徐吹进来,几缕发丝拂过侧脸。
可能是太惬意了,路烟微微阖着眼皮,不知不觉就有些犯困睡了过去。
等顾沉聿清洗完从厨房出来的时候。
便看到小家伙还专注在他的田地大业里,而路烟已经躺在藤椅睡着了,身上连件衣服都没有盖。
顾沉聿略微蹙起眉,俯下身,放轻动作把路烟从藤椅抱了起来。
路烟迷迷糊糊间耸了耸鼻尖,像是嗅闻到了她的配偶气息。
被抱起的一瞬间,双手下意识环抱住了顾沉聿的颈脖,并顺势将小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唇瓣无意识地贴着他缓慢滑动的喉结,嘬了嘬。
顾沉聿喉结用力攒动了一下,又竭力克制住不再频繁滚动喉咙。
路烟就连在睡梦中都完全出于本能依赖着他。
清楚感知到这一点,顾沉聿心里更沉实了。
他抱紧了路烟,眉目温淡看向还在小院田地那边的顾星淮说:
“宝宝,明天再弄吧。”
顾星淮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在爸爸怀里睡着了的妈妈,只好乖乖应了一声“好”,跟着爸爸一块回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