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气氛逐渐压抑,李青时靠在沙发里,看似随意,实际背后已渗出一层薄汗。
对面那个老头,至少也是五级往上的异能者。
但凡自己露怯一点,恐怕都会被他直接捏死。
“新彼岸基地的事,我听说了。”
老头手指点着桌上的一份文件,指尖击打在纸质的封面,节奏缓慢又沉着。
“叛军袭击了圣堂的研究所,杀了很多无辜的人,斯特拉将军在视察的时候,遭到了伏击。幸好,他活下来了。”
他看着李青时,
“斯特拉将军让你严查,查什么?”
“那当然是……”
李青时勾起嘴角,把尾音拖长。
“查谁在背后支持叛军,谁给叛军提供武器、情报、资金,还有……”
她停了一下。
“到底是谁想杀他。”
老头看着李青时,小眼睛里那点光更亮了。
“那你觉得,是谁想杀他?”
李青时没有直接回答,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任职报告,放在桌上,推到老头面前。
“我是现在是特别行政顾问,职责是帮城主处理政务,至于查案……”
她看着老头。
“只有这座基地里有人不干净的时候,才需要我动手调查,先生您觉得呢?现在,是我动手的时候吗?”
沉默了一会儿,老头把桌上的文件夹合上,放回抽屉里。没了那文件的遮挡,李青时看见桌上的名牌上写着。
飓风战区指挥官:巴德尔·艾米瑞特
“请您告诉斯特拉将军,飓风基地的事,我会处理。”
他看着李青时。
“不需要他派人来。”
“不,您处理不了。”
李青时没有丝毫客气,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
“您连自己的指挥部都管不好,怎么管整座基地?”
巴德的脸色瞬间阴沉,小眼睛盯着沙发上狂妄的女人,像一条阴影里的毒蛇。
“你知道,刚刚那句话,足够让我把你当场弄死吗?”
“知道。”
李青时把手插进口袋里,二郎腿翘了起来。
“但您不是没动手么。”
她咧嘴一笑,摆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态度。
“因为您怕。”
“怕斯特拉,怕圣堂,或许也有点儿怕我。”
“您怕我查下去,查到不该查的东西,怕斯特拉知道您做了什么,更怕圣堂知道您发现了什么。”
巴德看着她,看了很久,他的手从桌上收回去,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叉攥得很紧。攥得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鼓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李青时,像一头被逼到角落里的野兽,在掂量着要不要扑上去。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个女人说得没错。
斯特拉在新彼岸借遇袭的说辞,挑掉了一整个基地和研究所,还杀了不少人,似乎对于圣堂在他地盘扩张的事很不满意。
或许这位南部军区特别上将,已经发现了圣堂对他下的那些小手段,所以才派这个女人这儿来,表面是什么城主顾问,实际就是来搞事的。
要是真让她查到自己已经投靠了圣堂,说不定斯特拉真的会把他像那个新彼岸基地一样,连根拔了。
想到这儿,一股杀意从他心中悄然涌起。
要是现在杀了这个碍眼的女人,或许还能多拖延一段时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轻轻的,很有节奏。
“进来。”
巴德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门开了,凯尔少校走进来,站在门口,立正敬礼。
“报告,城主埃德蒙·卡索尔来了,他说有急事要见娜尔刹顾问。”
巴德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让他进来。”
凯尔少校转身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埃德蒙走进来,凌司寒跟在后面。
埃德蒙的脸色很难看,额头上汗水连连,上身的名贵西装皱巴巴的。
他走到办公桌前面,看着巴德,嘴角挂着笑。
“总指挥官大人,娜尔刹顾问是我新招的特别行政顾问,要是哪里做得不好,还请您见谅。”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双手呈上。
“这是城主府的正式函件,娜尔刹顾问在飓风基地期间,享有一切行政豁免权,任何针对她的调查,都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巴德把文件拿起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转向埃德蒙,那双小眼睛里杀意未退。
“埃德蒙城主,需要我提醒你吗,城主府的行政豁免权,在联邦指挥部并不生效。”
“我知道。”
埃德蒙把手放在裤缝两边,挺直了腰板。
“但斯特拉将军的授权,应该管用吧。”
老头的手停了一下,眼神锁定在文件最后的授权署名上。
娜尔刹三个大字后头还跟着一串代表身份的小字。
亚瑟·斯特拉上将特约健康管理师。
那女人之前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花白的眉头皱起。
她和斯特拉到底是什么关系?
“呼……行,娜尔刹顾问,您可以走了。”
巴德长叹了口气,把胸中的杀意一同吹散。
现在杀她,或许会彻底得罪那位,万一圣堂的手段效果不够好,七级异能者的怒火,他可承受不起。
李青时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她走到那老头面前,伸出手。
“那就谢谢总指挥先生的理解了。”
巴德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还是伸出手握了握。
他的手很凉,骨节很硬,像握着一把枯枝。
“您放心,我会告诉斯特拉将军,飓风基地的事咱们自己会处理,不劳他老人家再派人来了。”
那张秀气的脸上的笑容更大了,看得巴德血压升高。
李青时松开手,转过身朝门口走去,埃德蒙跟在后面,凌司寒跟在最后。
走出办公室,走过白光照耀的走廊,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这座重兵把守的军事堡垒。
埃德蒙脚步踉跄,额头的汗还没干,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到了一边。
他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色的建筑,咽了口唾沫,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娜尔刹小姐。”
他的声音有些哑。
“您刚才在里面,跟巴德尔说的那些话,就不怕他真的动手?”
“怕。”
李青时吐了口气。
“但我赌他不敢。”
她转过身,看着埃德蒙。
“城主大人,十分感谢您今天的解围。”
埃德蒙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向旁边那个沉默的男人,苦笑了一下。
这人都拿枪指着自己脑袋了,他能不来吗?
“不用客气,这是我该做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刚擦了擦汗,忽然听到一个清凌凌的声音。
“不过接下来,我还需要您帮我一个小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