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沈惊野、傅聿昀、谢序秋、晏知行、陆灼阳五人,同时转身,决绝地大步踏出议事殿。
沉重的殿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里面五位家主的复杂目光。
五人决然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议事殿内陷入一片压抑的死寂。
沈崇看着地上那摊徽章粉末,脸色变幻莫测。
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疲惫地挥挥手。
“散了吧,各自安抚内部,加强防御。星盗此次突然袭击,也算是给了我们一个警示。”
他需要时间消化,如何权衡沈家在这场风暴中的立场。
傅峥的脸色最为阴沉。
他锐利的目光扫向角落里一直低垂着头、没什么存在感的付陶。
“桃芮,跟我来。”
傅家书房,厚重的门隔绝了外界。
傅峥背对着付陶,望着窗外浩瀚的星图,声音听不出喜怒。
“今天的事,你怎么看?”
付陶站得笔直,脸上带着刻板的恭敬和疏离,仿佛学院里那个鲜活肆意的付陶从未存在过。
又仿佛两人并不像是父女,而是上下级的关系。
“父亲,阮乔是否背叛,尚无确凿证据。但五位继承人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他们不会放弃她。”
“哼!一群被感情冲昏头脑的毛头小子能干什么大事。”
傅峥冷哼一声,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锁住付陶。
“桃芮,你是我傅家的女儿,血脉相连。虽然你没有精神力,但你的头脑和冷静的反应远胜常人。傅家的未来,需要稳定。”
他走近一步,带着一种极具压迫感的诱惑。
“我知道你在学院里用付陶的身份活得自在,我可以默许,但,你要替我看好聿昀。”
说到这里,傅峥叹了口气。
“这个孩子,和你母亲一样,太重情,这会是他的致命弱点,也是傅家最大的隐患。只要你做的足够好,傅家未必不能容下一个特别的大小姐,甚至在未来的权力格局中,拥有属于你的一席之地。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付陶的心猛地一沉。
父亲这看似自由和地位的诱饵,实则是在剥夺她未来的自由,以及让他们兄妹之间反目成仇。
她低顺的眉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果然,在父亲眼里,只有利益和掌控。
她放在制服口袋里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谢序秋之前偷偷塞给她的微型通讯器冰凉的边缘。
“是,父亲。”
她抬起头,脸上已经切换成顺从和漠然,声音平板无波。
“我会留在学院,做好付陶,也会时刻留意哥哥的动向。”
她刻意将“留意”二字咬得极重,让傅峥看到她想取代傅聿昀的决心和野心。
只有这样,傅峥才会完完全全地信任她。
傅峥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
“很好,记住,你姓傅。下去休息吧,明天准备回学院。”
付陶恭敬地行礼,转身退出书房。
门关上的瞬间,她挺直的脊背微微放松,眼底深处压抑的火焰一闪而逝。
她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反锁房门,立刻拿出那个微型通讯器,手指飞快地操作起来。
她之所以一直用这个通讯器,是因为终端走的是明网,他们的信息都是在主星的监控之下的。
而通讯器是暗网,所有的信息都会被时弋刻意隐藏。
这是时弋主动提出来的,它说,它也要保护阮乔姐姐。
一条加密信息,带着她的决断和阮乔的大致坐标方位,悄然发送出去。
收件人:傅聿昀。
碎星带,黑石底层囚室。
钟澄意的高跟鞋敲击声像丧钟。
她停在锈蚀的铁栏外,手里把玩着一根特制的短扁。
皮革黝黑发亮,手柄缠绕着细密的金属丝,正是江映雪当初用来凌虐她的那一款。
“阮乔,这地方,似乎比我想象中的更配你。”
钟澄意甜腻的嗓音淬着毒。
铁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洞开。
钟澄意踏入囚室,靴尖踢开地面的碎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蜷缩在墙角的阮乔。
昏暗的光线下,阮乔脸色苍白,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
只有那双栗棕色的眼睛,依旧沉静如同深潭,看得钟澄意感觉刺眼。
钟澄意甩动着手腕,短鞭撕裂潮湿的空气,发出“咻”的一声锐响。
“托你的福。虽说这些伤痕不是我受的,却在我身上留下了印记。”
她撩起长长的衣袖,露出上面骇人的疤痕。
星际医药发达,按理说无论受到多么严重的伤都不会留下疤痕。
偏偏江映雪喜欢折磨人,不允许她用药,甚至刻意将留疤的药涂在她的伤口上。
让她如今的皮肤看起来异常狰狞。
“江映雪那个蠢货教的东西,虽然上不了台面,但对付你这种贱骨头,正好。”
话音未落,鞭影已至。
“啪!”
一声沉闷的皮肉撞击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阮乔后背猛地弓起,薄薄的囚服应声裂开一道豁口,皮开肉绽的剧痛瞬间席卷神经。
她怕痛,即便是红肿了一片,只要有感觉,那种痛感就能在她的感官内放大。
这一鞭子对她来说,莫过于灭顶之灾。
她却死死咬住下唇,将冲到喉咙口的痛呼狠狠咽了回去,齿间弥漫开浓重的铁锈味。
身体因剧痛而剧烈颤抖,蜷缩得更紧,手臂下意识地护住身体最薄弱的位置。
钟澄意看着阮乔瞬间煞白的脸和背上迅速洇开的刺目血痕,眼中爆发出病态的兴奋。
她仿佛看到了当初在江映雪包厢里,那个同样蜷缩在血泊中,像条狗一样哀嚎的自己。
“痛吗?这才第一下呢。当初她抽了我整整二十七鞭,每一鞭,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今天,我要你加倍还回来。”
钟澄意不知道,此刻,正有一个人,比她还要兴奋。
裴烬坐在阴暗的角落里,手指抵在嘴边,饶有兴致地看着阮乔所在囚室的监控。
他先是扫了眼拿着鞭子的钟澄意。
“不错,能和我合作的人,下手就是要狠,这样才够劲儿。”
当目光如同毒蛇一般锁定在阮乔身上时,双目赤红,却闪烁着异常慑人的亮光。
“有趣。我就喜欢这种嘴硬的,这样才有征服欲。现在真是越来越懂那五个人了,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
嗜血的舌尖舔过嘴唇,留下一道红色的痕迹,异常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