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思思调来京都以后,沈静姝的日子就像掉进了蜜罐里。
两个人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中午一起吃饭,连去趟厕所都要结伴同行。
李梅有一次在走廊里看见她们俩手挽手走过来,忍不住笑了。
“你们俩是姐妹吧?”
沈静姝点头说比亲姐妹还亲,童思思在旁边补充。
“穿一条裤子都嫌肥的那种。”
李梅笑着摇头走了。
徐春兰每天给沈静姝带的饭总是多出一份,有时候是红烧肉,有时候是糖醋排骨,有时候是狮子头,饭盒盖得严严实实,菜和饭分开装,连汤都用一个保温桶单独装着。
童思思头一个星期还不好意思,每顿都推辞说吃不了吃不了,结果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连汤底都喝完了。
徐春兰也高兴。
第二周开始,饭盒就变成了两个,一个沈静姝的,一个童思思的,份量一样多,菜式一样丰盛。
童思思过意不去,有一天趁午休拉着沈静姝去了趟供销社。
买了一斤白糖、两瓶罐头、一包点心,晚上直接提到家里去了。
“婶子,这是我这个月的伙食费。”
她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又从兜里掏出十块钱,塞到徐春兰手里。
徐春兰愣了一下,连忙推辞。
“你这孩子,你跟我家静姝比亲姐妹还亲,我多做一个人的饭能费多大工夫?还交什么伙食费?快拿回去!”
童思思不依,把钱又塞回去。
“婶子,您要是不收,我以后就不敢来吃了。”
徐春兰拗不过她,只好收了,转头就把钱塞进了给团团圆圆攒的存钱罐里。
童思思不知道,沈静姝也没说。
从那天起,童思思就成了家里的常客。
早上来,中午来,晚上也来,有时候干脆赖着不走,跟沈静姝挤一张床,两个人说悄悄话说到半夜。
林定平被挤到堂屋睡了两晚沙发,腰疼了好几天,脸色一天比一天黑。
钱常青更惨,新婚燕尔的,媳妇儿天天不着家,回家就是冷锅冷灶,连口热水都没有。
他一个人坐在那间小屋里,对着空荡荡的床发呆,心里把林定平骂了八百遍。
你媳妇儿把我媳妇儿拐走了,你管不管?
林定平当然想管。
他忍了一个星期,终于忍不住了。
这天晚上,童思思又来了。
她跟沈静姝窝在沙发上翻一本新到的医学杂志,两个人头挨着头,叽叽咕咕的说着,不时发出一阵笑声。
林定平从灶屋端着一碗切好的水果走过来,放在茶几上,看了童思思一眼。
童思思抬头冲他笑了笑。
“谢谢姐夫!”
低头继续看杂志。
林定平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童思思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又等了一会儿,她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进了卧室,把门关上了。
沈静姝和童思思讨论完那篇关于新生儿黄疸的论文,又聊了一会儿科室里的事。
童思思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了,明天见。”
沈静姝送她到门口,回来的时候林定平已经站在卧室门口了了,双手抱在胸前,面无表情。
“她走了?”
他问。
“走了。”
沈静姝打了个哈欠。
林定平看着眼前没心没肺的小女人。
“明天晚上我们去看电影。”
沈静姝愣了一下。
“看电影?什么电影?”
“《庐山恋》,听说很好看。”
林定平说道。
他想和媳妇儿一起看电影,一起二人世界。
自从那个童思思一来,他媳妇儿都好久没正儿八经的和他单独出去过了。
沈静姝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故意说。
“那叫上思思和常青一起吧,人多热闹。”
林定平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叫。”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他别过脸,不看她。
“就咱俩。”
沈静姝忍着笑,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
“行行行,就咱俩。那你明天去买票,早点去,别买不到好位置。”
林定平嘴角微微翘起来,嗯了一声。
第二天傍晚,沈静姝下班的时候,童思思照例挽着她的胳膊往外走。
走到门口,林定平已经等在那里了,推着那辆凤凰牌自行车,换了一身干净的军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精心收拾过的。
童思思看看林定平,又看看沈静姝,明白了。
“你们有约会?”
沈静姝脸微微红了,林定平面无表情。
童思思笑了,松开沈静姝的胳膊,冲她摆摆手。
“去吧去吧,我自己回去。”
她又冲林定平眨了眨眼,“姐夫,静姝交给你了,早点送回来啊。”
林定平没理她,扶着沈静姝坐上后座,蹬了一下,车子平稳的向前。
童思思站在医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往公交站走。
走了没几步,一辆吉普车停在她旁边。
车窗摇下来,钱常青探出头,冲她笑得一脸灿烂。
“思思,上车!”
童思思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接你下班。”
钱常青下来替她打开车门。
“上车,我带你去个地方。”
童思思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钱常青发动车子,开得又快又稳。
窗外的街景一盏一盏的往后退,霓虹灯亮起来了,把整条街照得五颜六色的。
“去哪儿?”
童思思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
钱常青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笑。
车子在前门大街停下。
钱常青带她走进一家烤鸭店,门口排着长队,里面人声鼎沸,热气腾腾的。
童思思站在门口,看着那块老字号的招牌,歪头忍不住惊喜道。。
“你什么时候订的位子?”
“昨天。”
钱常青拉着她往里走。
“你不是说爱吃烤鸭吗?我订了位子。”
童思思跟着他走进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桌上摆着两副碗筷,一碟黄瓜条,一碟葱丝,一碟甜面酱,整整齐齐的。
片鸭子的师傅推着小车过来,手起刀落,一片一片的鸭肉码在盘子里,皮脆肉嫩,油亮亮的。
童思思夹了一片,蘸了酱,放进嘴里,眼睛都亮了。
“太好吃了!钱常青算我没白嫁给你!”
“就为了点吃的你就嫁给我了,那我可太幸运了。”
钱常青看着她那副满足的样子,笑了,一边又给她夹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