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应声退了出去。
林仲康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倾了倾,说:“实不相瞒,我这个局不是普通的朋友聚会,其中一个跟上海老饭店的传人还有亲戚关系。”
他顿了顿,“这些人吃惯了山珍海味,普通菜他们看不上眼,但虞小姐的手艺,我敢说,那位上海老饭店的传人如果尝到了,怕是要拉着她问半天。”
不一会儿,管家推开了门,然后侧身让了一步。
虞问芙大步走了进来。
她刚才已经收拾好厨房卫生了,也解了围裙。
灯光从她侧面照过来,让她的轮廓更加立体清晰。
大家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一瞬。
卫长庚和曹伯年在电视和报纸上看到过虞问芙,但他们也没想到真实的虞问芙比电视上的还要好看。
而其他人,只是听说过,但并没有见过虞问芙。
他们以为会看见一个围着围裙,手臂有力,指节粗大的中年女子。
可没想到眼前灯光底下站着的,竟然是这样一个年轻女子。
年轻的让人怀疑面前这桌菜到底是不是她做的。
二十来岁,皮肤白净,眉眼浓烈,头发利落地拢在脑后,露出的脖颈纤细匀称。
她穿一件米白色薄线衫,袖子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的手腕细细的,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那片刻的安静持续了大约三秒钟。
林仲康愣了一下,握着酒杯的手指收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么多年,他吃遍山珍海味,他见过无数厨师。
其中年轻的有,漂亮的有,但年轻又漂亮同时还能把菜做到这种出神入化地步的,一个都没有。
虞问芙本人倒是没有什么反应。
她被人看习惯了,知道自己长什么样,也从不觉得漂亮是什么值得在意的资本。
她看向沈老爷子,“沈先生,您找我?”
沈老爷子点点头,把目光转向虞问芙。
“虞小姐,你的厨艺很好,今天这顿,我们大家都吃得很尽兴。”
“这位是林先生,”他侧了侧头,示意左手边的林仲康,“他想约你一桌私厨,具体时间你们自己聊。”
林仲康开口了:“虞小姐,冒昧问一句,下个月十五号晚上,你有没有档期?我想请你来我家做一桌便饭,主要做上海菜。”
虞问芙沉思片刻,下个月十五号,也就是礼拜二,已经有预定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林先生,不好意思,下个月15号,我答应了另外一位客人去做私厨,之前就约好了的。”
林仲康愣了一下,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那位客人是什么时候约的?”
说完后他可能觉得有点不妥,又说:“我的意思是那你能不能跟他商量一下调整下时间?”
林仲康的声音还是很客气的,但语气中带着一种自己做主的自信,“我这边确实比较急,客人都是从上海专程过来的,日子已经定了。”
顿了下,他继续说:“如果你愿意腾出那天,酬劳方面我可以加倍甚至三倍,不,酬劳你随便提。”
他说“随便提”几个字的时候,语气非常笃定。
桌上其他人都知道,不说随便提,就林仲康开口说的“加倍”,到了实际金额上,绝不会是真的意义上的加倍,而是一笔大数目。
虞问芙点点头,“林先生,多谢你这么看得起我,但那位客人也已经在三个礼拜前定了时间的,我也答应了人家。”
“如果因为您这边给的酬劳更高我就改期,那不管是对那位客人,还是对我自己,都不太说得过去,也不是我的做事风格。”
“我这边往后还有其他时间,如果林先生愿意把局推一个礼拜,我可以安排出来,但十五号那天,确实走不开。”
桌子上一片安静。
林仲康看着她,足足看了好几秒钟。
他本想说点什么,他在商场上见惯了谈判,什么价码的谈判都见过,绝大多数事情用钱都能谈拢,就算钱谈不拢,也能用人情谈拢。
但虞问芙说这话的时候丝毫没有犹豫,也没有抱歉,直接断绝了所有谈判的可能。
林仲康第一次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
沈老爷子开口:“老林,你自己刚才也说了,虞小姐厨艺这么高,私厨单子肯定多,要不你就推推吧。”
林仲康点了点头:“那行,我回去看看能不能调时间,如果调整得了,我再让老沈转告你。”
虞问芙“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杜子谦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把话接了过去,“虞小姐,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你目前除了庙街的铺子,是不是还在做酱料?”
虞问芙点头,“对,目前只做了四款,找的代工厂生产,在各大商超以及一些其他门店都有铺货。”
“销量怎么样?”
“还不错。”
杜子谦“嗯”了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在盘算什么。
“你这个酱料,能不能铺到我旗下的餐厅里去?”
杜子谦继续说:“我不说别的,我旗下餐厅,曝光率比你目前商超的货架能高好几个量级。”
虞问芙并不知道这位先生是做什么的,但她听得出这话的分量。
沈老爷子适时做了介绍。
“虞小姐,这位杜子谦杜先生,在餐饮界做了四十年了,现在是香港餐饮商会名誉会长,旗下有八家米其林餐厅,中环三家,铜锣湾两家,尖沙咀两家,浅水湾一家。”
原来人家是餐饮界的老前辈。
八家米其林餐厅的零售,那不是什么牌子都能摆上去的,那是经过多少轮选品、品控、供应商审查才能拿到的一席之地。
虞问芙点了点头,“多谢杜先生的赏识,酱料我会重新调整一批样品,拿给您,您觉得合适就上,您那边选品流程怎么走,我也会好好配合。”
杜子谦笑笑,“行,那回头我让人跟你对接一下,具体怎么合作,我让采购总监找你聊。”
“但这个只是第一步,”杜子谦继续说,“我还想跟你聊的,是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