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侍女赶出去后,李复衣反手关门,向花隐走来。
见花隐看向他手中的剑,他不动声色地将其收起,而后唤她:“婠婠。”
花隐应了一声,问他:“为何才回来?你去了哪里?”
李复衣在她面前站定,掐起她的脸,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会,反问道:“问这些做什么?关心我?还是担忧我对旁人下手?”
花隐被他问得一愣,扭头推开他的手,语气不悦:“你这是何意?”
“……婠婠。”
李复衣攥住她的手腕,再次抬起她的脸,问她:“你喜欢我吗?”
花隐皱眉,但还是应道:“喜欢。”
“喜欢我什么?为何喜欢我?”
“我……”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花隐一时茫然,犹豫着沉默下来。
李复衣似是早有预料,唇角动了动,皮笑肉不笑地反问:“不知道为何喜欢我,还谈什么喜欢……骗子。”
说完,也不等花隐回应,他又问道:“今日那个女人与你说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她的话我听不懂,也记不住。我并未放在心上。”
“她说了什么?”
“我说了我记不住,我不记得了。”
“她和你提尧浮光了是吗?是不是?”
“李复衣!”
见李复衣手上加大力道,似乎硬要从自己口中逼问出个答案来,花隐也难免恼火。
她再次推开李复衣的手,站起身,在李复衣冰冷的眼神中问道:“她和我说什么,与你有何干系?你凭何如此咄咄逼人?凭何对我如此咄咄逼人?我做错了什么吗?”
“……”
李复衣后退半步,脸色阴晴不定。
花隐也不理会他作何反应,追问道:“尧浮光是谁?为何你对他如此在意?你又有何事瞒着我?”
李复衣依旧不答,视线在她脸上徘徊,不知在想什么。
二人便这般相互对峙。良久后,李复衣道:“尧浮光已经死了,神魂俱灭……我没有瞒着你,但此事与你无关,此人亦与你无关,今后不必再提。”
说完,他没再看花隐一眼,转身离开了。
……
不知是真的有事要忙,还是不想回来面对花隐,李复衣一连消失了好几日。
花隐在仙盟没有什么熟人,只能与那哑巴侍女一起消磨时光。
许是见花隐实在无聊,闷闷不乐,那哑巴侍女不知从何处拿来一把琵琶,送到花隐面前。
花隐下意识地拒绝:“我不会……不要。”
侍女摇摇头,用手指指了指自己。
花隐会意:“你会?”
侍女点点头。
花隐深感意外,于是道:“那你来吧,我听着。”
侍女抱着琵琶退后几步,自己搬来凳子坐下,沉吟一瞬,抬手按弦,乐音如珠玉倾泻,流淌于她的指间。
闭目细听,似有溪水潺潺,在光斑跃动的林间蜿蜒,又有小鹿结伴钻出林子,在溪畔饮水嬉闹。
平日里只见那侍女寡言少语,不声不响,不想她的琵琶竟弹得如此空灵轻巧,花隐不由怔忡。
待一曲奏罢,侍女起身,看向花隐。
花隐夸她弹得好听,而后又问道:“你不是被买来的丫鬟吧?你从前是做什么的?可是家中遭了什么变故,才来到此处?”
侍女微微一愣,犹豫片刻后摇了摇头,脸上有些黯然。
见她如此模样,花隐也不好继续追问,于是道:“无妨,不愿意讲便罢了……今后多弹给我听吧,我很喜欢。”
侍女点点头,给花隐换了热茶后便退下了。
她前脚刚走,李复衣后脚进了门。
已经数日未见,他一改上回冰冷的模样,面对花隐时面色温和,语气也温和:“窗口风大,还是要避着些。”
花隐面无表情地看他,在他挨着自己坐下后,往远离他的一边躲了躲。
李复衣搂着她的腰将她拉回来,凑近她的脸问她:“婠婠还在生我的气吗?”
花隐伸手推他:“没有……热,起来。”
李复衣并不理会,反而顺势抓住了她的手,低头亲她的手指,向她道歉:“上回是我行事冲动,出言莽撞,惹得婠婠不开心,往后不会了。”
说着,他伸手幻化出一个长条小方盒,递给花隐:“看看这个。”
花隐先看他一眼,随后才接过那小盒子,缓慢打开。
里面是一支白玉簪,但不是之前那支,上面的纹路与雕饰要比之前那支繁复很多,瞧着更为贵重。
花隐愣了愣,再次看向李复衣。
李复衣一直在看着她的反应,见她面露惊讶,他笑起来,解释道:“之前不是说要准备一件新的定情信物吗?我专程差人请来匠师,雕了这支玉簪……喜欢吗?”
花隐自是喜欢的。她取出来对着光看了看,又递给他:“给我戴上吧。”
此举无异于表示愿意和解。李复衣接过发簪给花隐戴上,语气愈发温柔:“很适合你,比之前那支更适合你。”
花隐看向他,朝他坐近了些,倚进他怀里,低声道:“我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
李复衣搭在膝上的手忽地收紧,僵硬好一会,才缓慢搂住花隐的肩。
他开口道:“怎么会……只是近来忙碌,交代了一些事情。”
言及此处,他顿了顿,随后又道:“从今日起,我不会再出去了……你我的婚事便定在下月中旬,成婚前,我哪里都不去,只在此处陪着你。”
开始听李复衣说要陪自己,花隐心中还有几分暖意,可转瞬又听他说下月成婚,她愣住。
匆忙推开李复衣的手,花隐看着他问道:“你说什么……成婚?”
李复衣嗯了声,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将之前的话重复一遍:“下月中旬,你我成婚。”
花隐知道成婚这件事早晚要做的,只是忽地被安排,还是有些不习惯。
她犹豫片刻,问道:“……不是说由我来定吗?”
李复衣像是早知道她会这么问,反问她:“婠婠不愿意吗?”
……倒也没有不愿意。
花隐想了好一会,摇摇头。
“既然愿意,那你定或是我定,又有何分别呢?”
花隐答不上来,只能再次摇摇头。
李复衣笑笑,抚了抚她的手:“好了,此事我心意已定,自会将一切安排妥帖。你什么都不必多想,安心等着成婚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