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城西区,是穷苦人家聚集的地方。
小豆芽的家就是在西区最南边的一处院子里。
说是院子都牵强,顶多就是在混杂的一堆泥砖屋外,围了堵墙。
这堵墙很高,接近两个成年男子的高度。
唯一的大门特别结实,还备了把大锁,进进出出都需要锁上。
现在,决云就在门外。
他的身旁,是城西这片区域的管理者,郑伯。
“小公子,到了。”
“这墙,为何与其他地方不一样?”
郑伯叹道:“这是城西的年轻小伙子们,自发砌的,里面住着的,都是家里没顶梁柱的孤儿寡母。”
“难怪把门锁得这么严实。”
“没办法,十多年前,这片有户寡妇,深夜被人欺负死了,连三岁的女儿都没放过,凶手寻了许久,至今没有找到……”
决云皱眉:“不报官?”
“报了,不了了之了。”
“那为何不上报城主?”
“小公子,不是我们不想,而是凶手本就在暗处,大家虽同情寡妇,却也害怕多管闲事为家人带来灾祸。”
所以他们能做的,唯有各家出点劳动力,给那些孤儿寡母们,竖一座高墙。
“我知道了,带我进去吧。”
外男若是想进这门,必须找引路人带着。
而这引路人,便是泰安城的衙门安排在西城的管理者。
一共四人,郑伯正好是今日当值的。。
说实话,郑伯至今还觉得迷幻。
这么个金尊玉贵的小公子,怎么会认识小豆芽?
不过他倒是没想过小公子是什么人贩子之类的。
毕竟这小公子长得如此好看,跟仙人似的,更像容易被人贩子盯上的那个。
大门推开,杂乱的小屋映入眼帘,郑伯带着人左拐进一条小道,走了一会儿,停下。
“小豆芽家就在这。”
“嗯,多谢。”
屋里,刚刚回来没多久的小豆芽,正掰着荷花酥,跟阿娘有说有笑。
“阿娘,我今天见着一个非常好看的小哥哥!”
“有多好看?”
“就跟神仙似的,反正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所以这荷花酥?”
“嘿嘿,我见小哥哥在吴爷爷摊位那里站了很久,就忍不住过去了……”
“那应该真的很好看了,瞧给你迷得,都忘了买桂花糕了。”
小豆芽的阿娘,大家都喊她翠娘,是个很温柔的妇人。
丈夫走后,她虽然过得穷苦,却每隔几日都会给小豆芽两文钱买零嘴吃。
一大早,小豆芽便问翠娘想吃什么,翠娘知道女儿爱吃桂花糕,便说要吃这个。
结果,买回来的是荷花酥。
明明三日前她才吃过,按理说不会继续买才对。
结果,竟是因为一个长得好看的小哥哥。
翠娘知道真相时,哭笑不得。
“阿娘你要是在那里,肯定也忍不住上去打招呼的!”
“阿娘都快看不清了,好看不好看,不重要了……”
“怎么会!等病好了,眼睛也好了!”
“阿娘瞎了便瞎了,可你还小,日后我母女俩个不知要如何营生……”
“阿娘不用担心,我力气大,可以帮郑伯伯砍柴,一担能挣一文钱呢!”
“你才五岁,哪里来的力气?”
“有的有的!”
童言稚语就这样传出屋外,郑伯总算是知道这小公子与小豆芽如何认识的了。
原来是小豆芽见人长得好看,自己上去搭讪的……
怎么说呢?
就挺匪夷所思的。
咚咚咚……
“谁?”
崔娘正跟女儿聊得开怀,瞬间因为敲门声警惕起来。
这一大早的,周围人几乎都出去了,谁会来敲她家门?
“是我,郑伯,有位客人过来找小豆芽。”
“是郑伯伯!”
小豆芽很喜欢郑伯,闻言立马跑去开门,自然也见到了决云。
“哇!小哥哥你怎么来我家了?”
“小豆芽?是谁?”
崔娘走到门边,努力看向郑伯身后的小公子。
她因为绣帕子,眼睛只能看很近很近的东西。
平日里识人,都是透过身形与声音分辨的。
所以,决云与她,再如何好看,也是一个模糊的人影。
“阿娘,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很好看的决云哥哥!我的新朋友!”
“婶子好,冒昧来访,请别见怪。”
“怎么会?小豆芽最喜欢交朋友了,平日里我都是很欢迎的。”
翠娘虽看不清对方容貌,可单单听这少年的声音,便信了女儿的话。
她还是第一次听见声音这么好听的人,说话好听,肯定长得非常好看。
有郑伯在场,翠娘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侧开身子,笑着把人迎进屋内。
小豆芽像一只忙碌的蜜蜂,又是找杯子又是倒水的,开心得不得了。
“郑伯伯小哥哥,这是我早上刚刚烧的水,还温着呢,喝着正好!”
“多谢小豆芽,伯伯正好口渴了!”
郑伯很给面子的一口喝完,还倒扣了杯子给小豆芽看,成功得到小姑娘的掌声。
“好厉害!”
“当然!”
“还要吗?”
“再来一杯!”
决云:“……”
为什么一杯普通的温水,愣是喝出了烈酒的架势。
“小豆芽就是这性子,小公子见谅。”
翠娘摸着女儿的脑袋,柔声解释道。
“很活泼,我很喜欢她。”
“小公子特意来此,是有什么事吗?”
“嗯……我听人说,你眼睛不太好,恰好我会点医术。”
“真的吗?小哥哥你能治好我阿娘!”
“对。”
翠娘很诧异,似乎没想到会有人自动上门给自己治眼睛。
她曾经也不是没看过医师,药方也开过不少。
贵不说,还没什么效果。
看来看去,也逃不过那句少绣点帕子。
可她跟小豆芽的衣食住行,全靠那些手帕。
不绣,二人又如何生活下去?
所以在知道自己眼睛彻底好不了之后,她就决定能多绣一些是一些,最后身体撑不住,累倒了。
“小公子的好意翠娘心领了,可我们非亲非故的……”
“婶子听我说,我治你的眼睛并非不求回报。”
一听对方有要求,翠娘的心反而松了许多,连忙问道:“小公子需要我做什么?”
只要她能做到,她一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