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抬头,全傻在原地。
赵梅反应最快,箭步冲上前,啪一下揪住她耳朵。
“蒋芸娘!你可算露脸了,今儿不抽你三层皮,我跟你姓!”
“哎哟娘!轻点!耳朵要分家啦!”
“胆肥了是不是?一走就是七八天,电话不接、信不回,害我们满城乱转!气死我了!”
“媳妇……媳妇……娃耳朵都紫红了,先撒手行不行?”
蒋青衣搓着手凑近劝。
蒋良辰则倚在墙边,双臂抱在胸前,一脸看戏样。
成振源见她疼得龇牙咧嘴,心像被针扎,赶忙上前躬身作揖。
“蒋伯父好,蒋伯母好,蒋大哥好。”
三人这才回神,想起旁边还站着个大活人。
赵梅盯着眼前这个俊得晃眼的小伙子,火气又窜高一截。
她鼻子里哼出一声。
“成少爷太客气了,我这粗人,可担不起您这声‘伯母’。”
话虽这么说,手却松开了。
蒋芸娘一得空,嗖一下钻到蒋青衣背后,缩着脖子喊。
“娘不要我啦!爹救命!她凶我!”
赵梅听了,气笑两声。
“好啊蒋芸娘,睁眼说瞎话练得炉火纯青了?今儿这顿打,谁求情也没用!”
“爹。救我!!”
蒋青衣低头低声说。
“谁让你惹她炸毛?还不赶紧低头认错?不然我也兜不住。”
“你俩嘀咕啥呢?”
赵梅眼皮一抬。
蒋芸娘心里一动。
对啊,服个软,给娘递个梯子,事情说不定就顺坡往下溜了。
她赶紧从蒋青衣背后钻出来,一把搂住赵梅的胳膊。
“娘~我真知道错了!往后绝不再偷偷溜出去,您就饶了我这回吧?”
“咱可还在大街上呢,这么一闹,左邻右舍都瞅见了,多难为情啊!回家您爱怎么罚都行。打手心、抄家规、罚站墙角,我一声不吭!”
赵梅哼了一声。
“还敢有下次?那腿脚你就别指望再动弹了,瘫床上养老吧,看你还往哪儿蹽!”
成振源开口。
“伯父、伯母,还有蒋大哥,你们大老远跑一趟不容易,要不先上我家坐坐?咱边喝茶边慢慢聊子澜的事。”
他顿了顿,“家里新买了雨前龙井,茶具也刚擦干净。”
“成!看在你小子面子上,今儿先记一笔。”
赵梅点头。
刚听这小伙子喊“子澜”那会儿,她心里就咯噔一下。
蒋青衣听见子澜俩字从成振源嘴里溜出来,心头一紧。
蒋良辰咧嘴一笑。
“哟,蒋芸娘?行啊你,出门遛一圈,直接把成振源打包拎回来了?”
话音还没落,三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赵梅斜他一眼。
“蒋良辰,你要是再嘴欠,信不信明儿我就抱个姑娘进门,当场拜堂?你都二十三了,再挑三拣四,老娘给你指婚!”
“咳!咳咳咳。”
蒋良辰猛地呛住。
成振源。
“伯母,天快擦黑了,风也凉,咱们还是先挪步吧?”
“走!”
赵梅干脆利落。
他们刚踏进白虎城,本打算先落脚客栈,再满城找人。
谁能想到,运气好得离谱。
刚转进街口,人就撞上了!
蒋芸娘站在路中央,正踮脚往人群里张望,成振源一眼认出她,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
两人在街心停下,彼此都怔了一瞬。
跟着成振源回府,连房钱都省了。
走了约莫二十来分钟,终于到了朱雀街。
蒋青衣压低声音对赵梅说。
“能在朱雀街安家,成家底子不浅啊。咱闺女要是真嫁进来,日子肯定差不了。”
赵梅瞥他一眼。
“家境越硬气,规矩越吓人。子澜自个儿扑过来找人,这开头就矮了半截……”
“他家老爷子要是嫌咱子澜配不上,死活不肯点头,难不成你还真拿绳子捆着成振源拜堂啊?”
蒋青衣一愣。
“不至于吧……”
“咋不至于?有钱人家那套老规矩,比城墙砖还厚,咱们哪儿懂啊!先上成家走一趟看看风色,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咱就把闺女接回家,养她一辈子呗!”
成润泽哥俩正扭成一团摔在地上,苏暖暖叉着腰在花厅里数落呢。
她正要扬声招呼,抬眼又瞅见他后头还跟着三个人。
一男一女一个小伙子,立马卡壳了。
成振源把赵梅三人领进花厅。
一眼瞧见苏暖暖正站在窗边赏花。
他赶紧快步上前,声音里透着几分郑重。
“婶婶,这位是子澜的爹,这位是子澜的娘,这是她亲哥。”
转头又拉过蒋家人,挨个指着说。
“蒋伯伯、蒋伯母、蒋大哥,这是我婶婶。这俩皮猴子,是婶婶亲生的娃。”
赵梅和蒋明远早听成振源提过,他从小是被婶婶拉扯大的。
他六岁丧父,八岁失母,全靠苏暖暖一手托举。
没她就没有今天这个成振源。
苏暖暖一听子澜爹娘四个字,眼睛当场亮了。
哎哟,亲家到了!
立马把两个撒欢的小家伙往边上一推,自己迎上去。
“哎呀呀,子澜爸妈大老远赶来,我们这小院一下子都亮堂啦!快请坐,请坐歇脚!”
她边说边伸手虚扶了一下赵梅的肘弯,又朝蒋明远微微颔首。
说完扭头冲程灵素喊。
“灵素,赶紧沏茶!上咱压箱底的雪山玉露,水得烧滚三遍,茶叶要挑尖芽头!”
“茶盏用白瓷的,前日刚擦过的。”
程灵素应声就跑。
赵梅看苏暖暖这么爽利热情,脸上也笑开了。
“见过成夫人,今儿真不好意思,冒昧登门。”
她话音未落,蒋明远已将背上的行囊取下,放在花厅角落的矮凳旁。
“说啥客气话!你们是子澜的至亲,不来我家住,还能睡野地里去?”
苏暖暖一把拉住赵梅的手。
“我看你年纪比我长几岁,不嫌弃的话,我就叫你一声嫂子,行不?”
“哎哟,您这话太抬举我啦!您肯叫我一声嫂子,我做梦都要笑醒。再说子澜这孩子,往后还得请您多费心、多包涵呐!”
赵梅一边说,一边把蒋芸娘往身前拽了拽。
“子澜这丫头,叽叽喳喳像只小雀儿,可招人疼了!自打她来了,家里连空气都变甜了,我还盼着她多住些日子呢!”
话音未落,程灵素端着四盏青瓷杯进来,热气袅袅升腾,杯壁微烫。
“蒋大哥、嫂子、蒋小哥,快尝尝,刚泡的雪山玉露,香得鼻子都要飞起来啦!”
蒋芸娘坐在赵梅身边,笑嘻嘻凑过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