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刘相已经收到了宫中的消息,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他坐在原地半晌,骤然暴起,一把将案上的镇纸砸在了地上,怒吼道:“皇后那个蠢货!”
书房静悄悄的,下人都低着头不敢吭声。
管家匆匆跑过来:“老爷,三皇子来了。”
刘相太阳穴突突的跳,低吼道:“让他回去!这个时候来这里做什么!也太过扎眼!”
管家为难道:“老爷,三皇子已经来了,便让他回去也来不及了。”
刘相脸色阴沉至极,若早知道这母子蠢成这般,便该多送几位女子入宫,也不至于如今连个候选都没有。
他缓下心绪,坐回椅上,脸上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让他进来……”
三皇子进入书房的时候,脸上都带着惊慌。
刘相看了他一眼,未多说什么,只抬手让他坐下。
他淡淡开口:“殿下不该来。”
三皇子愣住:“外祖父,您得想办法救救母后,她是您的亲女儿啊。”
刘相叹了口气,眼神之中难免露出几分失望来,
刘相此时觉得此子实在无能至极,往日的功绩靠着刘家的帮扶,宫中靠着皇后的周旋,他便是做个傀儡,都不甚合格。
废物!
只是他脸上不显,语气带着几分失落:“正因为她是我的女儿,此时刘家更不能有所动作。”
三皇子闻言顿时急了:“外祖父,若是不救母后,她会死的。”
刘相平静的看着他:“陛下没有牵连刘家,已经是大幸。若此时去替她求情,只会让陛下觉得刘家与皇后同谋。殿下啊,你如今最重要的事……是获得陛下的宠爱,坐上那至尊之位,才有可能救出你的母后。”
三皇子颓然垂下头:“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刘相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他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分些,不要有任何动作,不要急。”
“好,我听您的。”
三皇子起身离开。
管家进来,就见刘相目光沉沉地望着外面。
“老爷,皇后娘娘之事,无法转圜了吗?”
刘相叹了口气:“早知如此,便不该选她,太过莽撞了……”
就算要下毒,也该和家中商量,找个好的时机,寻个好办法,而不是如同现在这般留下这么多的破绽……一击致命。
也不知道陛下那边对刘家是否已经起了忌惮之心。
刘家百年的基业,难道要毁在他手中吗?
屋外天色阴沉,刘相淡淡开口:“今夜,似乎有大雨。”
管家一愣,就听刘相叹了口气,让所有人下去。
管家退出书房,仰头看天。
乌云密布,要变天了……
皇帝中毒后,身体仿佛不堪重负,瞬间崩塌。
朝廷几乎全权交给了谢霁尘和刘相,他已经许久未曾上朝,太医的药换了一贴又一贴,却始终不曾见效。
皇宫更是一派肃杀,皇帝逐渐变得喜怒无常。
南诏公主不曾想自己初入大雍,就遇到了皇帝中毒的大事。
若是大雍皇帝死了,大雍朝的权力变更还不知如何,因此,南诏的势力也按兵不动起来。
“你们这群废物!”
皇帝将药丸狠狠砸在地上,太医被吓得趴在地上,浑身抖若筛糠。
“喝了这么久的药,为何还不曾好转!”
太医忐忑地垂着头道:“陛……陛下,您体内的毒复杂,需要徐徐解毒,所……所以……”
皇帝怒吼道:“住口,若是再治不好,朕就杀了你们!”
“陛下。”
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谢霁尘手里端着一个托盘,缓缓走了过来。
盘子上放着两颗丹药。
他俯下身,低声道:“陛下,臣不负所托,找到了可以解百毒的药来,陛下服下就会舒服很多。”
皇帝看着那两颗药丸,眼中闪过一丝迫切,挣扎着坐起来:“此言当真?”
谢霁尘站在榻边,含笑道:“陛下,臣已经令人试过了,臣以人头担保,定然有效。”
皇帝眼中闪过期待之色,伸手取过药丸,和水吞服,药丸入腹不过片刻,他的身体暖洋洋的,脸色也开始红润起来。
皇帝只觉得浑身都舒泰了,长出一口气:“还是霁尘的药管用,太医院那帮废物,开的方子毫无用处。”
谢霁尘垂眸淡笑:“陛下谬赞,臣只是前几年偶遇了一位高人,得了这压制百毒的方子,陛下中毒后,臣令人紧急赶制了出来。”
“高人?”皇帝眼睛一亮,“什么高人?能否请入宫中?”
谢霁尘微微摇头:“那位高人云游四海,行踪不定,臣也是机缘巧合才遇到。不过他留了些丹药和方子,臣会一一为陛下试过,再呈上来。”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手臂:“谢卿,朕身边有你,真是朕的福气。”
谢霁尘面不改色:“能为陛下分忧,是臣的荣幸。”
他退出宫门,脸上的恭敬瞬间褪去,只剩一片冷嘲。
他回了暗房,坐在椅上微微捏了捏眉心。
卫沧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低声道:“主子,您给陛下送这些药,他若是成瘾,只怕日后无法控制?”
谢霁尘冷笑一声:“为何要控制,我便是要让他成瘾,永远无法摆脱丹丸的药性。”
卫沧一愣:“可是,若是陛下……那您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谢霁尘目光沉沉扫过他,卫沧闭上嘴,不敢再吭声了。
谢霁尘看着暗房刑架上的斑斑血迹,轻声道:“我这个脏污之身,早就该死了。”
卫沧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
谢霁尘看了他一眼:“你放心,你们的退路我早已安排好,待我死后,你们就离开。”
卫沧立刻跪了下来:“主子,属下不是担心这个,属下不怕死……属下只是希望主子能……活着。”
“活着?”谢霁尘笑了一声,语气有些疲惫,他对着卫沧摆摆手,“你下去吧……”
“是。”
卫沧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心中叹息一声,转身向外走。
快走出门时,他暗暗回头看着主子,见他独自坐在暗房主位上,整个人几乎都被阴影吞噬。
神经大条的卫沧突然感觉到一阵心酸。
难道主子真的没有在意的人吗?没人能将他从死路拉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