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的早朝刚要开场,龙椅上的皇帝还没来得及清嗓子,殿门“哐”地被踹开。苏如言提着个红漆食盒大步迈进,裙角一甩,直接踩上了御前台阶。她将食盒往汉白玉栏杆上一搁,掀盖,热气腾腾冒出来的是三只烤得油亮的鸡,外皮焦黄,滴着琥珀色的油珠。
群臣倒吸一口凉气。户部侍郎下意识摸了摸鼻子,又迅速收回手,假装咳嗽两声。
“诸位大人早。”苏如言笑眯眯拱手,“今日不上折子,不念圣训,咱们换个活法——变魔术。”
皇帝眯眼:“你昨儿不是说要汇报地下通道?”
“汇报完了。”她从食盒底下抽出一张图纸抖了抖,随手塞进袖口,“狗子已经当队长了,巡查队下周发腰牌。现在嘛,我给大伙儿助助兴。”
她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块黑布,往空中一扬,哗啦盖住其中一只烤鸡。布落,鸡不见了。群臣伸脖子往前瞧,只见她空着手,笑得像偷了鱼的猫。
“别急。”她把布翻过来抖了抖,再一甩,烤鸡原地出现,但帽子没了——准确说,是户部侍郎头上那顶乌纱帽,此刻正稳稳扣在鸡脑袋上,帽翅还颤巍巍晃着。
满殿寂静。
户部侍郎猛地抬手摸头,触了个空,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我、我的官帽!”
“哦,它刚完成了空间跃迁。”苏如言拎起那只戴帽的鸡,举高,“各位请看,贪官的帽子,经过本郡主独创‘清风幻手法’,已成功转化为民生美食。”
她话音未落,撕下一条鸡腿,香气炸开,顺着殿梁飘了八丈远。礼部尚书在后排抽了抽鼻子,笔直的背脊弯了三分。
“这鸡腿,谁想要?”苏如言转了个圈,让香味均匀洒向四方,“不要钱,只要证据。”
她顿了顿,目光精准钉在户部侍郎脸上:“比如,某人私吞河工银两的账本原件。”
户部侍郎喉结动了动。他想反驳,可那股香气像钩子,直勾勾挠他五脏六腑。他昨晚才因克扣粮饷被家里婆娘骂得睡了书房,今早出门连碗热粥都没敢喝。
“我……”他张嘴,声音干涩。
“别紧张。”苏如言把鸡腿往他方向递了半寸,“就当是以物易物,公平交易。你交账本,我给鸡腿。童叟无欺,概不赊账。”
殿内鸦雀无声。有人低头盯着鞋尖,有人假装整理袍袖,实则耳朵竖得比旗杆还直。
户部侍郎终于咬牙,从怀里抽出一本薄册,纸页泛黄,边角磨损,显然是常翻之物。他闭眼递出,像交出自己的命根子。
苏如言接过,翻开一页,啧啧两声:“哟,三万两白银买十匹瘦马,回头报五十匹军需?胆儿肥啊。”她合上册子,笑盈盈把整条鸡腿抛过去,“喏,最大最肥的,归你了。”
户部侍郎接住鸡腿,手指发抖。他低头看着那油光锃亮的肉,又抬头看看同僚们复杂的眼神,忽然觉得这腿烫手。
“吃啊。”苏如言催促,“凉了不好吃。”
他张嘴,狠狠咬下一口。咔嚓一声,脆皮裂开,汁水迸出,顺着手腕流到袖口。他顾不得体面,嗦着手指,眼睛却亮了。
苏如言满意点头,转向皇帝:“陛下,您要不要也来点?”
皇帝嗑着瓜子,慢悠悠吐壳:“你这哪是变魔术,分明是开黑市。”
“黑市也是市场。”她从食盒底层摸出一串糖葫芦,红艳艳的山楂裹着晶亮糖衣,递过去,“这是给您准备的,不换证据,白送。”
皇帝瞥了眼,没接:“朕不吃小孩零食。”
“这不是小孩零食,是‘清廉果’。”她把糖葫芦在阳光下一晃,糖壳折射出七彩光,“每颗都代表一个被揭发的贪官。您吃了,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皇帝犹豫片刻,伸手接过,咬下一颗。酸甜味在嘴里炸开,他皱眉又舒展,最后叹了口气:“你这本事,不当官可惜了。”
“当官哪有拆家快乐?”她盘腿坐在栏杆上,自己撕了只鸡翅啃起来,油沾到嘴角也不擦,“再说了,官是死的,家是活的,拆起来更有成就感。”
她这话一出,殿内几位大臣手心冒汗。刑部那位昨儿才被她用叫花鸡拍出受贿记录,此刻缩在柱子后头,生怕她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
苏如言吃完鸡翅,拍拍手,从食盒夹层掏出一副竹牌,往空中一撒。牌在半空翻滚,落地时竟拼成一幅小图:正是户部侍郎交出的账本封面,底下还写着“已收,编号084”。
“今日魔术秀到此为止。”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下次主题待定,可能是‘如何把贪官变成路灯’,也可能是‘论受贿银子怎么熔成马桶’,欢迎提前预约座位。”
她转身要走,皇帝突然开口:“等等。”
她回头:“陛下还有事?”
皇帝指了指剩下的两只烤鸡:“这些呢?”
“哦,留给百官当午膳。”她眨眨眼,“毕竟反腐也要讲人道主义,不能让人饿着肚子认罪。”
她说完,拎起空食盒,蹦跳着往外走。走到殿门口,又停下,回头补了一句:“对了,户部侍郎大人,您帽子还在鸡头上,记得带走。”
户部侍郎一愣,低头看手里的鸡腿,又抬头看那顶戴在烤鸡脑袋上的乌纱帽,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想装作没听见,可那帽子太显眼,连殿外守卫都探头张望。
他最终咬牙冲上前,一把抓下帽子扣回头顶,动作粗暴,帽翅歪斜。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啃了一半的鸡腿,油滴在朝服前襟,晕开一片深色。
苏如言走出殿门,在石阶上站定,仰头看了看天。阳光刺眼,她眯起眼,从袖中摸出一张新图纸,正是密道网络的简化版。她对着太阳照了照,嘟囔:“下一站,北狄那边的地界,该去看看了。”
她把图纸折好塞回袖中,脚步未动,仍立于金銮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