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康愣了一瞬,立时摇头道:“它已经离开了猴群,能活下来都是万幸,更别提回去复仇了,先生的担忧实在多虑。”
“但如果有人特意培养她呢?比如殿下您?”天同再度回头看向福康,虽满脸笑意,却叫人有些毛骨悚然。
福康也是惊了,她从未想过天同竟已经开始怀疑她了。
“先生是觉得本宫是故意培养她来对抗你?”
福康甚至觉得天同的想法有些好笑。
“她算什么?她不过是一个还未及笄的孩子,是有几分聪明,但如何能与先生相提并论?先生何至于忌惮她至此?”
“那是你不了解她!不知道她的可怕之处!”一想到唐昭明,天同就恨得咬牙。
福康也是实在忍不住了,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藏在她心底的问题。
“我倒也想问问先生,你是怎么了解到她的?据我所知,唐家出事之前,她不过是个长在父母羽翼下的娇小姐,确实顽劣了一些,但也实在无伤大雅吧?”
天同有点无奈,看着福康道:“我自有我的法子,殿下无需知晓。”
“又是这句话!我小时候先生或许可以护我为由向我隐瞒,但如今本宫已经十五岁了,父皇这个年纪已经开始替皇爷爷监国,我却无权知晓你的秘密?天同先生,你眼里究竟可还有君臣之道?可还以我为尊?”
天同看向福康,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的。
但有些事他始终不能说。
“殿下永远是老夫的君,老夫自然以殿下为尊。”
“那你便告知本宫你的秘密,你和唐昭明之间到底有何恩怨,叫你三番两次想要置她于死地?”
福康追问。
天同却忽然笑了。
“殿下这话说的,老夫本是山野里一个修士,上天指引我来到殿下身边辅佐殿下,老夫所做一切不过是受天意指点,一切皆为殿下,这样的我,与那小娘子又能有什么私怨?”
“为本宫?”福康才不信。
天同却点头继续道:“此女天命不详,必须除掉,否则殿下难成大业。”
“天命?”
福康还是不信,若遵天命,大梁皇位从来传男不传女,这天下绝没有她的份,她能有今日地位,每一步都靠的自己努力。
如今天同竟然叫她信天命?
“先生果真是老了,竟然开始信天命?
五岁时因为董贵妃暴毙而亡,司天监指本宫命格太硬克死董贵妃,若长久留在宫里会影响帝星。父皇遣我离宫上山修行,是先生找到了我,教我向父皇献计治水,解了大梁百年难题,将我从灾星变为福星。
十二岁时金国求和要求娶大梁公主去和亲,司天监再度指了本宫,是先生力挽狂澜让金国使臣回心转意放弃和亲改开马市,因此换来两国边境三年和睦。
如今先生竟然叫本宫信天命?
何其可笑?”
福康公主是真的被天同气笑了,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天同却仍旧很努力地劝服福康道:“就当为师真的老了,不能再为殿下力挽狂澜逆天改命了,此女当真不能留,还请殿下一定要听我的!”
“但本宫已经长大了!”
像是偏要与天同较量一番似的,福康倔强道:“先生教了本宫这么多年,难道竟还不相信本宫的能力?
本宫最后再说一遍,此女本宫留着有用,还请先生不要再妄想动她。
本宫是君,你是臣,若再有下次,便莫怪本宫不敬师长,不留情面了。”
福康说完,甩袖离去。
天同很想追上去再劝一劝,可是他根本动弹不得,稍稍一用力,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发出重重的“咚”的一声。
福康立时回头,瞧见天同整个人趴在地上,也是于心不忍,刚想要回去扶他起来,婢女无书已经上前了。
福康于是立在原地,想起什么似的提醒他道:“我劝先生还是看看那封信,本宫叫先生不要轻举妄动,又何尝不是良苦用心?只可惜这一切都被先生毁了,还请先生好自为之吧。”
福康说完便走。
无书已经将唐昭明的信打开,递到了天同的面前,就见唐昭明上面用摩斯密码写着两行大字。
“盟约既破,叫那没脸的护好狗头!”
天同气炸了,单手将那信笺揉捏成团,他好恨,恨自己当时错过良机,没能及时在陈州发现有诈,才让她日益强大,竟到了如今地步。
他恨到牙都要咬碎了,要是唐昭明此刻在他身边,他恨不得把她咬烂咬碎去熬汤,连骨头渣都不放过地全部喝掉。
“阿嚏!阿嚏!”
唐昭明连打两个喷嚏,下意识用手指蹭了蹭鼻头,伸了个懒腰道:“人太优秀果然不行,招人恨呢。”
说着她又掐指算了一算。
“差不多,也该到了吧?”
是夜,八百里加急进京,役兵叩开宫城大门,将二皇子的折子直接递到了皇帝谢明礼手中,内附襄阳城详细防灾流程,并着重介绍了以吃防灾的内容,甚至还附了一份蝗虫宴的食谱。
谢明礼看过奏折,当晚急召王平安等一众大臣进宫议事。
众臣看到二皇子的奏章后,也是惊到咋舌。
“食用蝗虫?简直闻所未闻!”
司天监甄礼更是直接跪地道:“皇上,臣以为蝗虫成灾的原因找到了,蝗乃神虫,襄阳府竟将其作为食物,大举食用,导致天降神罚,蝗群成灾,一举祸害了两浙路、河南路,京东路的百姓。还请皇上立即降罪于襄阳府,将罪人绳之以法,以解天怒,方可消除蝗灾,以免蝗群来到京城,引发民乱啊。”
“这——”
众臣一听开始议论纷纷,但司天监掌管天文观测、节气推算、天象占候,更何况这还是事关国本之事,眼下那么多地方遭了灾,皇帝要是怪罪下去,大家都脱不了关系。
若能舍一襄阳成全大家,何乐而不为呢?
立时有大臣向皇帝询问道:“襄阳府有岳家坐镇一向稳妥,那岳安抚使年少有为,治理襄阳三年,口碑甚佳,与平阳县主结成连理一事更是坊间佳话,不像是会行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之人,想必是受人蒙蔽才会有此种举动。”
敢问皇上,二皇子的奏章中可有写明此法是谁的主意?定要将此祸乱我大梁根基的妖人捉拿回京,绳之以法,以解天怒!”